知秋002

那天王俊凯没有等到回答。

程知秋闭上了眼睛，用沉默筑起一道墙，墙里是哥哥走后无边的暗，墙外是他十八岁的手足无措。她像个死人一样躺在病床上，不配合，不反抗，连呼吸都放得很轻，轻到像是在练习怎么彻底消失。

但王俊凯没走。

他盯得很紧。

从那天起，他几乎没离开过这间病房。白天他坐在床边那把小椅子上削苹果，晚上就蜷在陪护床上，哪怕睡着了，也把手搭在她床沿，像是在上面系了一根看不见的绳子。她哪怕只是翻个身、动一下输液管，他就会立刻惊醒，眼底布满血丝地看过来。

这种密不透风的看守让程知秋觉得窒息。她连去洗手间都有人守在门外。她放弃了美工刀，放弃了拔针，甚至放弃了半夜撞墙的念头——因为她知道，他一定会拦下来。而她不想在临死前，还要看见他那种快要哭出来的、不解又固执的眼神。

于是她开始用另一种方式彻底枯萎——不吃，不喝，不说话。像一株被连根拔起、丢在阳光下的植物，安静地等自己干透。

王俊凯慌了。

他试图跟她说话，试图把热粥一点点喂到她嘴边。他甚至找来了心理科的医生，但程知秋只是闭着眼，不拒绝，也不配合，像一尊没有温度的雕像。

第四天晚上，王俊凯终于换了一种方式。

他没有再哄她，而是坐在她床边的阴影里，安静地削着一个苹果，苹果皮一圈圈垂下，没有断。他没有看她，只是低着头，对着手里那只削得干干净净的苹果，像是在对她说话，又像是在自言自语。

他削苹果的手顿了顿，继续开口。

王俊凯把苹果放在床头柜上，切了一小块，但他没有递给她。

他停了一下，像是在小心翼翼地把一句话从胸口里掏出来。

他终于把那一小块苹果放在她手边的纸巾上，像个笨拙的男孩把一颗心放在那儿，等她裁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