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危看了我很久。久到我以为他要开口叫人把我拖出去。
他却忽然弯下腰,伸出手,抬起了我的下巴。
他的手指很凉,力道却不重。
“你既然知道偷不到,”他低声说,“为什么还要来?”
“因为不来,姜姑娘会杀我。”我看着他近在咫尺的眼睛,“来了,您会杀我。但您杀的可能是假的,姜姑娘派来的暗桩,不止我一个。您留着我,我替您把其他人揪出来。”
谢危的手指在我下巴上顿了一下。
他盯着我的眼睛,像在辨认这双眼睛背后藏着多少真话。那一刻他的目光极深极沉,像一口结了冰的井,谁也看不见底。
“你叫什么。”
“容欣。”
“容欣。”他念了一遍我的名字,声音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在流动。
然后他松开手,直起身。
“行。本官倒要看看,你能替本官揪出几个。”
系统提示音突然响起:
【谢危好感度变动:0 → 10/100。注意:本世界反派初始好感度为0。谢危对所有人一视同仁的杀意,即是他的0。宿主方才的话让他产生了“这个人或许有用”的初步判断。】
我在心里悄悄松了口气。
赌对了。
谢危这种人,你越求饶他越看不起你,你越撒谎他越要拆穿你。
他不信忠诚,不信眼泪,不信任何柔软的东西。
他只信利益,你能给他什么,你值不值得他留你一命。
那我就把利益摆到桌面上。
接下来的日子,我开始给谢危做事。
姜雪宁安插在谢危身边的暗桩,我一个个找出来。用的是原主记忆里的接头暗号、传信方式,加上我自己的推理。
每揪出一个,我就把证据放在谢危桌上,不留名,不邀功。
谢危什么也没说。
但他开始让我进他的书房了。
一个月后的深夜,我在外间磨墨,听见内室传来压抑的喘息声。
很重,很急。像是被噩梦魇住的那种挣扎。
我搁下墨锭,走到帘子外。里面忽然传来一声极低的、近乎嘶吼的梦呓,“母亲……别走……”
谢危。
那个白天里永远滴水不漏、阴鸷冷酷的谢危。
我站在帘子外面,没有动。
过了很久,里面的声音平息了。又过了很久,帘子从里面被掀开。
谢危站在帘后,长发散着,中衣领口微敞,额角全是冷汗。
他的脸色在月光里白得近乎透明,眼眶泛红,像是刚从什么极深的噩梦里爬出来。但那双眼睛依旧是冷的,看向我的目光像淬了冰。
“你在这里做什么。”
“磨墨。”我答。
他沉默了一下。目光扫过我身后桌上磨好的墨、整理好的折子,最后回到我脸上。
“方才听到了什么。”
“听到大人叫母亲。”
他的眼神骤然一沉。那种沉是一种近乎本能的杀意,在他的瞳孔深处翻涌了一瞬。
可我没有躲。
“大人,”我看着他,“做噩梦不是什么丢人的事。”
“你懂什么。”他语气淡下去,带着一种惯常的嘲弄。1
好上头啊!蹲蹲后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