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沈玫从塔楼回到寝殿时,已经是后半夜了。
她没让侍女跟着,一个人走在空旷的长廊里。
中心城城主府的走廊铺着整块的水晶石,月光透进来,照得脚下像踩着一层薄冰。
她赤着脚,脚步声在廊间回荡,一声一声,像某种无声的倒计时。
推开寝殿的门,她终于撑不住,靠着门板滑坐在地上。
“七十二小时。”

她低声重复着系统的话,指尖插进发间,将银白的长发揉得凌乱。
父亲昏迷的画面还在眼前,母亲疲惫的侧脸也挥之不去。
她怎么可能在三天内找到全城异能天赋最高的人?
就算找到了,又怎么可能让对方爱上自己,同时自己也爱上对方?
她甚至连“爱”是什么都还没搞清楚。
从小到大,所有人都爱她。
父母的爱,侍从的敬爱,内城各家族子弟的追捧。
可那些爱都太轻易了,轻易到她从不需要回应。
她习惯了被爱,习惯了被簇拥,从来没有人教过她怎么去爱别人。

“任务倒计时:六十八小时。”
系统冷冰冰的声音又在脑海中响起,像是在她心口上又扎了一刀。
沈玫猛地站起来,赤脚走到窗前,一把推开窗户。
冷风灌进来,吹得她整个人清醒了不少。
她趴在窗台上,目光不自觉地投向远方。
内城十二区,从中心向外辐射。第一区是城主府所在的核心区,第二到第四区是七大家族和SSS+强者的居所,越往外,异能等级越低,居住条件越差。
而外城,那个灰蒙蒙的方向,大部分是连异能都觉醒不了的普通人。
她突然想到一个问题。全城异能天赋最高的人,不一定在内城。
父亲是当世唯一一位突破SSS+的传说级异能者,这是所有人都知道的事实。
但父亲曾经和她说过,异能等级和异能天赋是两回事。
等级是当下,天赋是上限。
有些人等级升得快,但上限低,卡在某个级别就再也上不去了。
有些人等级不高,但天赋极高,上限深不可测,只要给足时间和资源,能走到常人无法想象的地步。
父亲之所以能成为城主,是因为他的等级和天赋都是当世顶尖。
可父亲也说过,他见过天赋比他更高的人。
只是那些人没有得到足够的资源和培养,最终泯然众人。
如果系统要找的是“天赋最高者”,那这个人可能现在等级不高,甚至可能在外城。
沈玫咬了咬唇。外城的人口是内城的十倍不止,没有系统指引,她根本无从找起。
“系统,”

她在心里试着喊了一声,
“你能告诉我,那个人的具体位置吗?”

沉默。
“至少告诉我,他在内城还是外城?”

沉默。
“他叫什么名字?”

依然是沉默。
沈玫咬紧了牙关。
这破系统,给任务的时候干脆利落,问细节就装死。
她深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既然系统不给提示,那就只能用最笨的办法。
天赋这种东西,虽然不像等级那样直观外露,但对于她这种八种属性都在S级以上的异能者来说,还是能感知到一些端倪的。
天赋高的人,异能核心的“根”会扎得很深,能量波动虽然可能很弱,但质地会异常纯粹、凝练。
她需要做的,是在这七十二小时里,尽可能多地走访内城各个区域,用自身的感知力去“扫描”这片区域里的人。
重点找那些等级不高、但能量波动质地异常的人。
沈玫关上窗户,转身走到衣橱前,拉开。
内城顶级世家定制的防护服整齐排列,她扫了一眼,伸手拿出了最角落里那套最不起眼的灰色便装。
没有家族徽记,没有等级标识,穿上去就像一个普通的内城居民。
她将长发扎成低马尾,对着镜子看了看自己的脸。太显眼了。
城主之女的脸,内城谁不认识?
她犹豫了一下,从抽屉里翻出一只口罩,戴上去。
镜子里的人变得陌生了。
灰扑扑的衣服,低马尾,遮住大半张脸的口罩。
和那个站在塔楼上俯瞰众生的城主独女判若两人。
很好。1
好甜好甜,完全被戳中啦。
她拉开房门,走了出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