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引子

我把前男友的出轨证据卖给了他未婚妻，赚了二十万。

他气急败坏地打电话骂我：“你他妈穷疯了？”

我笑着回他：“你未婚妻出价真高，下次有新的证据还找她。”

后来他跪在我面前求我删掉视频，说婚礼没了，公司也要黄了。

我当着他的面把视频彻底删除，然后轻轻告诉他——

“其实我备份了七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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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扬打电话来的时候，我正把最后一口泡面塞进嘴里。

手机屏幕上“周扬”两个字跳得欢快，我嚼着面条，慢条斯理地按下免提。他的声音几乎是炸出来的，带着我熟悉的那种气急败坏：“林满！你他妈穷疯了是不是？！”

我把泡面桶推到一边，拿纸巾擦了擦嘴。屏幕上反射出我的脸，没化妆，黑眼圈很重，但嘴角是向上弯的。

“二十万，”我说，“你未婚妻出价真大方。”

电话那头安静了大概三秒钟，然后传来什么东西砸在地上的闷响，可能是手机，也可能是烟灰缸。周扬的声音压低了，反而更吓人：“你知不知道你在干什么？那是我的隐私！你偷拍我？你他妈是不是变态？”

“酒店走廊是公共区域，”我慢悠悠地说，“摄像头是我自己装的，拍的是走廊，没进你房间。再说了，视频里最清楚的是你和那个穿红裙子的女人搂在一起进电梯——你未婚妻一眼就认出了你那条领带。”

“林满！”

“我在听。”

他喘粗气的声音从听筒里传过来，像一头困在笼子里的野兽。我甚至能想象他现在的样子，应该是在他那间宽敞的办公室里，扯松了领带，头发被自己抓得乱七八糟。

“你要多少钱？”他终于说，“开个价。”

我笑了：“周扬，你未婚妻已经付过钱了。我这人讲信用，同样的东西不卖两次。”

“那你到底想干什么？”

“没想干什么，”我说，“挂了，面要凉了。”

电话挂断后，我盯着屏幕上那二十万的转账记录看了一会儿。手机银行的界面很朴素，数字后面的零却很实在。我把手机扣在桌上，把剩下的泡面汤喝干净，然后打开电脑，点开一个加密文件夹。

里面还有三段视频、十七张照片、两段录音。

周扬和我在一起七年，从大学到工作，我太了解他了。他喜欢把重要的东西存在哪里，他习惯用什么密码，他喝醉之后会给谁打电话——这些事，他现在那位未婚妻可能一辈子都弄不明白。

但我不打算再卖了。至少暂时不。

事情发酵是在三天后。

周扬的未婚妻叫沈薇，我在他手机里见过她的照片。挺漂亮的一个姑娘，家里做建材生意的，据说资产过亿。我当初看到他们俩的聊天记录时，正在给周扬洗衬衫，那件白衬衫的领口有一抹淡红色的印子，不是我的口红颜色。

我把衬衫扔进垃圾桶，然后开始查沈薇。

查了两个月，我拍到周扬连续三个周末都去了同一个酒店，每次都是同一个房间号，每次都有一个穿红裙子的女人。我把视频发给沈薇的时候，附了一句话：“你未婚夫好像有点忙。”

沈薇回得很快：“多少钱？”

我愣了一下，然后报了个数。其实我本来想说“不用钱，就是想让你知道”，但那时候我刚被公司裁员，银行卡里还剩不到五千块。二十万，我想，够我活一阵子了。

沈薇很爽快，第二天钱就到账了。她甚至还给我发了条消息：“谢谢，婚礼取消了。”

我以为这事就这么过去了。

结果第四天，周扬的妈妈找上门来了。

老太太站在我出租屋的门口，头发花白，眼睛红肿得厉害。她以前对我挺好的，周扬和我谈恋爱那几年，逢年过节都让我去家里吃饭。后来分手了，她还偷偷给我打过电话，说“小满啊，扬扬不懂事，你别怪他”。

现在她站在门口，嘴唇抖了半天，才说：“小满，阿姨求你了。”

我让她进来，给她倒了杯水。她没喝，抓着我的手，手指冰凉。

“扬扬他爸气得住院了，”她说，“公司那边也出了事，沈家撤资了，几个大客户跟着跑了。扬扬他……他这几天都没回家，电话也不接。”

我抽回手，把水杯往她那边推了推：“阿姨，喝点水。”

“小满，你就把视频删了吧，”她终于说出来了，“阿姨知道是扬扬对不起你，但你们毕竟在一起那么多年……”

“阿姨，”我打断她，“视频我已经删了。”

她愣住了。

“真的，”我说，“卖完就删了，沈薇那边也删了。”

老太太看着我，眼神从惊喜慢慢变成一种更深的忧虑。她张了张嘴，到底没再说什么，站起来要走。我送她到门口，她回头看了我一眼，那一眼里有很多东西，可惜我当时没看懂。

周扬是第五天来的。

他直接跪在了我出租屋的门口。

楼道的声控灯坏了，他的脸一半在阴影里，一半在手机屏幕的光里。他瘦了很多，下巴上全是青色的胡茬，眼睛红得像三天没睡。我靠在门框上看着他，忽然想起大学的时候，他在我宿舍楼下摆心形蜡烛，也是这样半跪着，手里举着一束蔫了的玫瑰，说“林满，做我女朋友吧”。

那时候他的眼睛很亮。

“林满，”他的声音哑得厉害，“我求你了。”

我没说话。

“婚礼没了，沈薇把婚纱照都烧了。我爸气得住进了ICU，我妈天天哭。公司那边……”他低下头，肩膀抖了一下，“公司快撑不住了。沈家撤资之后，银行也不肯续贷，几个大客户跟着沈薇他爸跑了。”

“你来找我，是想让我做什么？”我问。

他抬起头，眼睛里全是血丝：“视频，你把视频删了。全部。”

“删了。”

“你骗谁？”他忽然提高声音，“你肯定还有备份！林满，我太了解你了，你做事从来都留一手！”

我看着他。路灯的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他脸上，照出他眼角的细纹。七年，我从二十岁到二十七岁，从大学到社会，我以为我会和他过一辈子。

“周扬，”我说，“你还记得吗？大三那年，你说要考研，我每天早上五点起来去图书馆给你占座。后来你说不考了，要创业，我把生活费省下来给你交房租。再后来你说要买房，我把攒了三年准备读研的钱全给了你。”

他低下头。

“我从来没要求过你什么，”我说，“你出轨的时候，我甚至没跟你吵。我只是想知道，你到底把我当什么？”

他没回答。

我转身走进屋里，拿出手机，当着他的面打开那个加密文件夹，长按，删除。确认框弹出来，我点了“是”。

“没了，”我说，“你可以走了。”

他站起来，踉跄了一下，扶着墙。他的眼睛死死盯着我的手机屏幕，像要盯出一个洞来。

“你真的删了？”他问。

“真的。”

他看了我很久，然后转身走了。脚步声在楼道里回荡，越来越远。我关上门，回到电脑前，打开一个云端备份文件夹。

里面七个备份，一个没少。

我给自己倒了杯水，坐在椅子上慢慢喝。窗外的天暗下来了，楼下的路灯亮起来。手机屏幕亮了一下，是沈薇发来的消息：“听说周扬他妈去找你了？”

我回了个“嗯”。

她又发来一条：“你打算怎么办？”

我看着屏幕上的字，想了想，打了一行字：“你觉得呢？”

沈薇那边显示“对方正在输入”，输了很久，最后跳出来一句：“我下个月去美国，一起吗？”

我笑了一下，把手机扣在桌上。

电脑屏幕的光映在墙上，那个云端备份的文件夹安安静静地躺在那里。我点开其中一段视频，周扬的脸出现在屏幕上，他笑着，手里拿着一枚戒指，说：“林满，等我赚到第一个一百万，就娶你。”

我关掉视频，把电脑也关了。

房间里陷入黑暗。我坐在椅子上，手里握着那杯凉了的水，忽然觉得很好笑。

七年，他大概从来没有想过，最后把他搞垮的，是他自己拍的那些视频，和我这个“穷疯了”的前女友。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