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好现在你有空”“我没空”

周一上午的高数公共课，汉语言和金融两个学院合班上课，大阶梯教室坐得满满当当。

苏清砚和温栀柚提前二十分钟到，挑了靠中间位置坐下。

“没想到两个院一起上，人这么多。”温栀柚把书包塞到桌子底下，环顾一圈，“这下好了，说不定能碰到陆驰野他们。”

苏清砚把课本摊开，淡淡应道：“碰得到就碰，碰不到也没关系。”

嘴上这么说，她视线还是不自觉往教室后门瞟。

陆续有人走进教室，喧闹声越来越大。不少汉语言班的同学进来，白若琳也在其中，她一眼就看见了苏清砚，脚步顿了顿，没有过来搭话，径直往靠前的位置走，还回头张望，像是在等什么人。

“看她那样子，估计是想等陆驰野，抢个近点的位置。”温栀柚小声嘀咕。

苏清砚没接话，低头翻书预习公式。

没过几分钟，后门传来脚步声。

陆驰野和江熠一前一后走进来，身上还带着外面的凉风。

陆驰野扫了一眼前排，位置几乎满了，白若琳看见了他，立刻抬手招呼：“陆驰野！这边有空位！”

教室里不少人闻声转头看过去。

陆驰野目光掠过她，没有停下，低声跟江熠说了一句，径直往后排方向走。

白若琳举在半空的手尴尬落下，脸色沉了沉。

江熠边走边笑：“人家特意给你留座，不去？”

“不去。”陆驰野随口回，“前排容易被老师点名。”

两人一路往后面走，路过苏清砚这一排的时候，江熠往空位看了一眼。

“这里两个连着的空位，坐这？”

陆驰野抬眼，视线落过来。

苏清砚刚好抬着头，两人目光猝不及防撞在一起。

她心跳猛地一跳，很快稳住神色，轻轻挪了挪椅子，留出更宽的过道。

陆驰野的目光只停留一瞬，便收回视线，弯腰坐下，就在苏清砚斜后方。江熠挨着他坐下。

温栀柚侧过头，用胳膊轻轻碰了碰苏清砚，嘴角藏着笑意。

苏清砚目视前方，耳朵却悄悄竖起来。

上课铃响，老师拿着教案走上讲台。

一节课大半都是公式推导，高数内容不算简单。

苏清砚听得认真，笔尖在草稿纸上写写画画。

身后传来低声交谈，是江熠。

“这道例题你看懂没？我有点绕。”

陆驰野翻了两页书，声音不高：“不难，你看这里，换元就行。”

“还是你厉害，保送生果然不是吹的。”

“认真听，别闲聊。”陆驰野淡淡提醒一句，语气没什么严厉，更像随口一说。

苏清砚一边听课，一边下意识记住他的声音。

和在球场、图书馆听到的感觉一样，慵懒沉稳。

中途老师布置课堂练习题，让大家动笔算，教室里安静下来。

温栀柚咬着笔杆发愁，侧过头小声跟苏清砚说：“完了，这题我一点思路都没有，你会吗？”

苏清砚低头看了一眼题目，拿笔简单圈出关键点，压低声音：“先拆分，把分子拆开，分开积分。”

“哦哦，我试试。”

两人小声说话，声音不大。

身后陆驰野刚好写完步骤，听见两句，抬眼往前看了看苏清砚的背影，没出声。

没过多久，白若琳从前排回头，目光扫到后排，看见陆驰野就坐在苏清砚斜后方，眼神冷了几分。她拿出手机，低头敲了几下，没过一会儿，苏清砚的微信弹出群消息。

【白若琳】：公共课大家注意纪律，不要上课小声讲话，被老师抓到会扣平时分。

群里安静一瞬。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这话就是对着苏清砚说的。

温栀柚看到消息，瞬间皱起眉，掏出手机想回。

苏清砚伸手按住她的手腕，轻轻摇头。

“别回。”

“她故意的！咱们就说了两句话，她至于在群里点名？”温栀柚压低火气。

“没必要争执。”苏清砚收回手，继续低头演算题目，“我们安静做题就行。”

后排的江熠也刷到群消息，挑了挑眉，侧头跟陆驰野耳语：“这白若琳，有点小题大做。”

陆驰野目光落在课本上，淡淡应了一声：“嗯。”

他没再多评价，只是笔尖顿了顿。

一节课很快过半，老师让大家短暂休息十分钟。

教室里瞬间热闹起来。

江熠伸了个懒腰，起身站起来：“我去买瓶水，驰野要不要？”

“不用。”

江熠点点头，顺着过道往外走。

教室里走动的人不少，温栀柚也起身：“我去洗手间，马上回来。”

座位只剩苏清砚一个人。

身后传来纸张翻动的声响，陆驰野忽然开口，声音落在她耳边：“刚才那道积分题，你解法可以简化一步。”

苏清砚一愣，猛地回头。

陆驰野手肘搭在桌上，侧头看她，神情平静，没有多余的表情。

她没想到他会主动搭话，顿了半秒才开口：“是吗？哪里可以简化？”

陆驰野伸手，指尖点了点她草稿纸上的式子：“这里，不用拆两项，直接凑微分，步骤少一半。”

苏清砚顺着他指的地方看过去，恍然大悟。

“原来是这样，我没想到。谢谢你。”

“没事。”陆驰野收回手，重新靠回椅背，“文科专业学高数不容易。”

“确实，很多地方理解起来费劲。”苏清砚看着他，鼓起勇气多问了一句，“金融的课程是不是比这个更难？”

“专业课难度不一样。”陆驰野淡淡回答，“习惯就还好。”

简单两句对话，不多，却足够让苏清砚心里泛起涟漪。

她还想再说点什么，白若琳忽然从前排走过来，停在过道，看向陆驰野，笑容刻意：“陆驰野，刚刚老师讲的那个知识点，我有点没听懂，能不能跟我讲一下？”

陆驰野看她一眼，语气平淡：“你可以等下问老师。”

“可是老师现在在和别的同学说话，不方便。”白若琳不肯走，目光扫过苏清砚，带着一丝挑衅，“正好你现在有空。”

“我没空。”陆驰野合上书本，“我在看书。”

白若琳脸上的笑容僵住，站在原地，场面有点尴尬。

苏清砚没有看热闹，轻轻转回头，看向自己的课本，不再参与这场对话。

白若琳见陆驰野完全不搭理她，咬了咬唇，不甘心地瞪了苏清砚一眼，转身走回前排。

等人走远，陆驰野低声说了一句，像是自言自语：“没必要。”

苏清砚没有接话，只是嘴角轻轻弯了一点。

很快，温栀柚和江熠都回来了。

江熠坐下就感觉到气氛有点微妙，悄悄碰了碰陆驰野的胳膊，挑眉用口型问：怎么了？

陆驰野轻轻摇头。

休息时间结束，老师重新回到讲台，继续上课。

剩下的半节课，苏清砚听得更专注。

偶尔，她能感觉到身后那道目光，不经意落在她的书页上，转瞬移开。

下课铃响起，老师布置完作业，宣布下课。

人群开始收拾东西，陆续离开教室。

温栀柚背起书包，看向苏清砚，眼睛发亮：“怎么样，刚刚是不是说上话了？我远远看见了！”

“嗯，说了两句高数题。”苏清砚把书本收进包里，语气平静，眼底藏着一点欢喜。

“不错不错，总算不是只远远看着了。”

两人起身往外走，陆驰野和江熠跟在他们身后。

走出阶梯教室，外面阳光正好。

江熠边走边和陆驰野闲聊。

“刚才白若琳过来找你，够执着啊。”

陆驰野淡淡道：“不用管。”

江熠笑：“那个苏清砚，文科状元，脑子挺灵的，题目做得很快。”

陆驰野“嗯”了一声，目光落在前面两人的背影上，没再多说。

苏清砚隐约听见身后的对话，脚步平稳，没有回头。

温栀柚侧过头，小声跟她说：“开门红。至少搭上话了。”

苏清砚抬头望向远处的林荫道，风吹过树叶。

“只是聊了一道数学题而已。”

“万事开头难嘛。”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