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远远看着，就够了

开学第一周的日子，过得平淡又松弛。

没有高强度的专业课，大多是入学教育、通识讲座和班会琐事。整个校园都还停留在新生刚入学的新鲜感里，热闹又温柔。

苏清砚的生活很简单。

上课、泡图书馆、陪温栀柚逛校园、吃饭散步，日复一日，按部就班。

唯一不一样的是，她的生活里，多了一个遥遥相望的名字——陆驰野。

走过篮球场时，会下意识放慢脚步；路过金融学院教学楼时，会不自觉多看两眼；听到身边人提起“陆驰野”三个字，耳朵会悄悄竖起来。

“这周终于熬完了。”温栀柚趴在阅览桌上，长长舒了口气，“天天开班会听讲座，我人都快麻了，还是图书馆舒服。”

苏清砚翻开专业书，低头翻看着页码，随口接话：“大一第一周都这样，后面课多了就好了。”

“别课多啊。”温栀柚哀嚎一声，“我服装设计的作业本来就多，再加点专业课，我真的要熬夜秃头。”

苏清砚笑了笑：“少熬夜就行。”

“你倒是轻松，文科状元背书超快，专业课对你来说就是小菜一碟。”温栀柚撑着下巴看她，“对了，这几天你还天天惦记陆驰野呢？”

苏清砚翻书的动作顿了顿，坦然点头：“嗯。”

“没偶遇？”

“远远见过两次。”苏清砚如实说，“一次他和江熠去打球，一次在食堂排队。”

“都没上前说话？”温栀柚问。

“没必要。”苏清砚淡淡道，“我们本来就不认识，贸然搭话太突兀。”

“那你就打算一直这么看着？”温栀柚无奈，“清砚，你这暗恋也太佛系了。别人暗恋都是主动出击，你是原地观望。”

苏清砚抬眼，看向窗外的梧桐树。

枝叶摇晃，光影斑驳。

“慢慢来。”她轻声说，“四年呢，不急这一时半会。”

温栀柚看着她淡然的样子，彻底没话说了：“行吧，你心态最好。反正我随时站你这边，你想怎么样都可以。”

“知道啦。”

两人安安静静看书，图书馆里只有翻书的沙沙声，偶尔有学生轻声走动。

大概下午三点左右，门口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不算刻意，却莫名让苏清砚的心跳漏了半拍。

她下意识抬头。

门口走进来两道熟悉的身影。

陆驰野和江熠。

两人应该是刚结束球队训练，穿着简单的休闲卫衣，身上还带着一点淡淡的阳光气息。手里抱着两本厚厚的金融专业书，看样子是来自习的。

江熠四处扫了一圈，压低声音：“人还挺多，坐哪边？”

陆驰野目光随意掠过阅览室，淡淡开口：“随便找空位。”

两人说话声音很轻，遵守图书馆的安静规矩，没有半点喧闹。

苏清砚立刻收回目光，假装专心看书，指尖却悄悄绷紧，连呼吸都轻了几分。

她不敢再抬头，却能清晰感知到那两道身影越来越近。

最后，两人选了斜后方隔着两排的空位坐下。

不远不近，刚好在她的视线余光里。

温栀柚也看见了，悄悄用胳膊肘碰了碰苏清砚，压低耳语：“来了。”

“嗯。”苏清砚小声应着，视线死死锁在书本字迹上，一个字却都看不进去。

身后传来翻书的动静，很低，很轻。

苏清砚从来没觉得，一段普通的距离，会让人这么心绪不宁。

她能听见江熠偶尔低声和陆驰野说话。

“下周高数公共课，听说两个院合班上课。”

“嗯。”

“你预习了吗？我一点没看。”

“看了两章。”陆驰野的声音清淡慵懒，“很简单。”

江熠无语：“你这种保送生能不能照顾一下普通人的感受？”

陆驰野低低笑了一声，没再接话。

那声笑很轻，落在苏清砚耳朵里，却格外清晰。

她悄悄弯了弯嘴角。

原来他私下里，是这样的性格。

散漫、自信，却不张扬傲慢，对朋友很松弛。

温栀柚看着她偷偷上扬的嘴角，无奈摇头，继续低头看书，不再打扰她。

就这样安安静静过了半个小时。

苏清砚强迫自己沉下心看书，慢慢找回状态，不再刻意关注身后的人。

直到手机轻轻震了一下，是班级群消息。

她点开。

是白若琳发的消息，在新生群闲聊，看似无意，实则句句夹带私货。

【白若琳】：大家周末有没有空呀？咱们班可以组织团建，我可以问问金融系的同学一起，热闹一点。

【白若琳】：我认识不少别的专业同学，到时候可以带大家一起认识认识～

底下一堆同学附和。

【可以可以！】

【学妹人脉好广！】

【可以多交点朋友！】

温栀柚也看见了，气得皱眉，小声吐槽：“她真的没完了，天天在群里刷存在感，句句都要彰显自己认识外院的人，不就是想蹭陆驰野的热度吗？”

苏清砚看着屏幕，神色平静。

“随她。”

“你就一点都不生气？”温栀柚问。

“生气没用。”苏清砚退出群聊，锁上屏幕，“她想折腾就让她折腾，我没必要跟她争这些虚名。”

“可她就是故意压你一头！”

“压不住的。”苏清砚抬眼，语气笃定，“我喜欢陆驰野，不是为了跟别人攀比，也不是为了在班里争风头。”

温栀柚看着她坦荡的样子，叹了口气：“行吧，你心态真的无敌。换我早怼上去了。”

就在两人低声交谈的间隙，身后忽然传来轻微的挪动声。

陆驰野似乎起身了。

苏清砚的心跳下意识快了一拍，依旧没有回头。

几秒后，脚步声从她身侧轻轻走过，停在不远处的饮水机旁。

是接水的声音。

江熠也跟着起身：“去厕所？”

“嗯。”

两人一前一后，从侧边过道离开阅览室。

直到脚步声彻底走远，苏清砚才悄悄抬眼，望了一眼空荡荡的空位。

温栀柚笑她：“偷看够了？”

苏清砚坦然承认：“嗯，看了两眼。”

“好看吗？”

“好看。”她认认真真点头，“比初见的时候，更好看。”

阳光透过玻璃窗，落在她的书页上，温柔又明亮。

只是无数个这样普通的午后。

遥遥相望，悄悄心动，安安静静，无人知晓。

“其实这样也挺好的。”苏清砚轻声开口。

“什么？”

“能偶尔遇见，能远远看着，就够了。”

至少，他在同一个校园，在同一片天空下。

她还有大把的时光，可以慢慢喜欢，慢慢靠近。

温栀柚看着她温柔又执拗的模样，轻轻叹气。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