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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铜镜因果与归墟残图

盗笔:我能看见因果

指尖触碰到青铜镜边缘的瞬间,一股犹如电流般的极致阴寒顺着陆寻的手臂直冲大脑。

“嗡——!”

这一次,左眼深处的剧痛超越了以往任何一次。那不再是仿佛被烧红钢针搅动的物理刺痛,而是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撕裂感。左眼瞳孔边缘的那抹暗金色,如同被唤醒的远古凶兽,疯狂地向着瞳孔中心蔓延,视线中的整个地下祭坛瞬间被耀眼的金色光芒吞没。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停止了流转。

金色的光影在陆寻眼前交织、重组,化作了一片浩瀚如海的因果网络。他终于明白了“因果眼”的真正本质——它并不是在简单地“回放”过去,而是在读取这面青铜镜在三千年的时光长河中,刻录在世界底层逻辑上的“因果印记”。

眼前的画面渐渐清晰。

还是这个祭坛,但没有斑驳的铜锈,没有积攒千年的尘埃。穹顶之上,一道赤红色的光柱如神迹般贯穿岩层,直刺地心。

那个在壁画上被万民跪拜的“守墟人”,正背对着陆寻,静静地站在青铜镜前。他穿着布满云雷纹的宽大长袍,双手结出一个古怪的印契。

仿佛察觉到了跨越时空的注视,那个男人缓缓转过了头。

陆寻的心脏猛地抽紧了。

那是一张与他有着七八分相似的脸,但透着一股历经沧桑、视万物如刍狗的极致冷漠。最令人胆寒的是,那个男人的左眼,是一片纯粹且璀璨的金色,没有眼白,没有瞳孔,只有无尽的深渊。

“界壁已裂……异世之魂,你终会归来。”

男人的嘴唇微动,一个没有声音、却直接在陆寻脑海中炸响的苍凉嗓音回荡开来。他抬起手,将一块雕刻着诡异“眼睛”纹路的半月形玉片,缓缓放入了青铜镜底座的一个暗格中。

画面如同水波般剧烈震荡,三千年的时光在陆寻眼前被疯狂压缩。

金色的线条如同快进的电影胶片,无数个模糊的身影在青铜镜前闪过,直到画面定格在了一个清晰、且距离现在并不遥远的时间节点。

五年。

手电筒惨白的光晕刺破了黑暗。一个穿着土黄色冲锋衣、面容精干且透着一股狠厉的中年男人,站在了与陆寻此刻完全相同的位置。

吴三省。

五年前的吴三省,比现在看起来要年轻一些,但眼底的狂热却令人心惊。他显然不是误打误撞来到这里的,他手里拿着一张泛黄的帛书残卷,正对照着青铜镜边缘的九条蟠龙,仔细推演着什么。

吴三省
吴三省

“原来如此……汪藏海的记录是真的,底座,这是连接归墟的底座!”

吴三省喃喃自语,声音里带着难以抑制的颤抖。他伸出手,精准地按住了青铜镜右下角第三条蟠龙的逆鳞,然后用力向下一按。

“咔哒。”

青铜镜的底座裂开了一道缝隙,露出了三千年前那个“守墟人”藏入玉片的暗格。

然而,吴三省从里面拿出来的,却不仅是那块玉片,还有一个被防腐处理过的黑木匣子。他打开匣子看了一眼,狂喜之色溢于言表,随后将匣子里的某样东西贴身收好,却将那块雕刻着“眼睛”纹路的玉片,重新放回了暗格。

吴三省
吴三省

“时机还没到……得找个能‘看门’的人来取……”

吴三省留下这句意味深长的话,转身走入了黑暗。

“轰!”

因果线在这一刻彻底崩断。

陆寻猛地睁开眼,整个人如同脱水般向后仰倒,重重地摔在满是灰尘的石板上。他大口大口地喘息着,冷汗早已将贴身的防水衣完全浸透。

杨晶晶
杨晶晶

“书生!”

杨晶晶一个箭步冲过来,一把扶住他的肩膀。当她的目光落在陆寻的脸上时,那张一向冷若冰霜的脸上,竟然罕见地闪过了一丝惊骇。

在手电光的照射下,陆寻的左眼中,那抹原本只潜伏在边缘的金色,此刻已经犹如蛛网般蔓延开了接近百分之十的区域。那只眼睛透出的一种非人的冰冷质感,让杨晶晶这个见惯了死人的发丘传人,都不由自主地感到了一阵脊背发凉。

杨晶晶
杨晶晶

“你到底看到了什么?

杨晶晶死死盯着他的眼睛,手里的蝴蝶刀不自觉地握紧了。

陆寻闭上左眼,用力揉了揉太阳穴,强行压下脑海中还在翻腾的眩晕感。

陆寻
陆寻

“我看到了三爷。”

陆寻声音沙哑得可怕,“我看到了三爷。”

陆寻
陆寻

“五年前,他就在这里。他拿走了这面镜子里的一样东西,但留下了一把‘钥匙’。他这次让我们下来,不是为了什么南宋工匠的机关秘录,他是让我来替他拿这把钥匙的。”

一旁的刀疤脸听得毛骨悚然:“三爷……三爷五年前就来过?那他为什么自己不拿走?”

陆寻
陆寻

“因为这东西,一般人碰不得。”

陆寻挣扎着站起身,推开杨晶晶的搀扶。他深吸一口气,走到青铜镜前,凭借着刚才在因果画面中看到的记忆,毫不犹豫地将手伸向了右下角第三条蟠龙的逆鳞。

用力一按。

“咔哒。”

一声清脆的机括弹射声在空旷的祭坛中响起。在刀疤脸震惊的目光中,青铜镜沉重的底座下方,竟然缓缓弹出了一个布满绿锈的暗格。

暗格里,静静地躺着一块半月形的羊脂玉片。玉片上,雕刻着一个古老且深邃的“眼睛”图腾。

这就是归墟残图,也是他在这个世界里,第一次真真切切地触摸到关于“归墟之眼”的实物!

陆寻从背包里抽出镊子,小心翼翼地将玉片夹起,装入一个密封袋中。

然而,就在玉片脱离暗格的瞬间。

“轰隆隆——!”

整个倒扣半球体的地下祭坛,突然发出了犹如地震般的剧烈轰鸣!脚下的黑色石板开始疯狂震颤,四周矗立的四根巨大青铜柱发出令人牙酸的金属扭曲声。

“怎么回事?!”刀疤脸惊恐地大吼,站立不稳摔在地上。

陆寻
陆寻

“平衡被打破了!”

陆寻脸色大变,“这块玉片是整个祭坛阵眼的核心配重!拿走它,上面的南宋夹层和地下河的力学结构就全毁了!”

“哗啦——轰!”

仿佛为了印证陆寻的话,水潭方向传来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原本平缓的地下河水,此刻犹如一头发怒的黑龙,裹挟着大量的碎石和泥沙,疯狂地冲破了虹吸通道的束缚,朝着祭坛涌来!

杨晶晶
杨晶晶

“跑!原路返回水下通道!”

杨晶晶爆喝一声,一把拽起地上的刀疤脸,像一头猎豹般朝着水潭的方向狂奔。

陆寻紧随其后。但地面的震动越来越剧烈,头顶几十米高的穹顶上,开始大面积地剥落巨大的黑色岩块。

“砰!砰!”

巨大的石块如陨石般砸在他们身边的石板上,碎石飞溅,刮破了陆寻的脸颊,鲜血瞬间流了下来。

杨晶晶
杨晶晶

“书生,快点!”

杨晶晶已经冲到了水潭边缘,回头大喊。

就在这时,陆寻头顶正上方传来一声沉闷的撕裂声。一块足有半辆汽车大小的黑色巨岩,带着恐怖的呼啸声,径直朝着他的头顶砸落下来。

躲不开!

陆寻瞳孔骤缩。在生死一瞬,他完全凭借着生物的本能,身体猛地向前飞扑出去。

“轰——!”

巨岩狠狠地砸在他刚才站立的位置。虽然躲过了致命一击,但巨岩崩裂出的一块尖锐碎石,犹如炮弹般重重地砸在了陆寻的左脚踝上。

“咔嚓!”

骨裂的清脆声在轰鸣声中依然清晰可闻。剧烈的疼痛瞬间抽干了陆寻所有的力气,他闷哼一声,整个人摔倒在距离水潭不到三米的地方,左腿以一种不自然的姿态扭曲着。

知识可以教,命只有一条。

在这个绝境里,所有的考古学识都成了废纸,唯一能倚仗的,只有求生的意志和队友。

陆寻
陆寻

“杨……走!”

陆寻死死咬着牙,冷汗如雨下。他知道,在地下河即将倒灌的绝境里,带上一个骨折的人,等于带着两具尸体。

但杨晶晶没有跑。

这个一路上冷酷无情、口口声声说着“拖后腿就不救你”的发丘传人,在看到陆寻被压住的瞬间,毫不犹豫地折返了回来。

杨晶晶
杨晶晶

“少废话!老娘说不救你,是建立在我能活的前提下!现在没有你的脑子,老娘就算游出去也会死在南宋工匠的死门里!”

杨晶晶怒骂一声,从背包侧面抽出那把精钢折叠工兵铲,一把插进压住陆寻左脚的碎石下方。她双臂肌肉暴起,右手的发丘双指死死扣住石缝,爆发出一种令人心惊的恐怖力量。

“起!”

伴随着一声怒喝,那块重达两百多斤的碎石竟然被她硬生生撬起了一条缝隙。

杨晶晶
杨晶晶

“黑子,拉他出来!”

早已吓破胆的刀疤脸此刻爆发出了求生的本能,冲上前一把抓住陆寻的领口,将他硬生生从石头下拖了出来。

“哗啦——!”

就在陆寻脱困的下一秒,地下河狂暴的水流犹如一堵黑色的高墙,瞬间吞没了整个石台。

杨晶晶
杨晶晶

“深呼吸!下水!”

冰冷刺骨的河水瞬间将三人卷入。

在绝对的黑暗和狂暴的水流中,陆寻死死闭着气。水下的环境比来时恶劣了十倍,暗流涌动,无数碎石在水中翻滚。他的左脚踝传来钻心的剧痛,根本无法划水,只能依靠杨晶晶在前面死死拽着他领口的伞绳,在黑暗的涵洞中盲目地向前游动。

肺部的氧气正在被快速榨干。

五十秒。

一分钟。

陆寻的意识开始模糊,眼前的黑暗中仿佛再次浮现出那个左眼金色的守墟人的脸。

陆寻
陆寻

“要交代在这里了吗……”

就在他即将忍不住张开嘴吸入冰水的最后一刻,拽着他的那股力量猛地向上方一拉。

“噗哈——!”

陆寻冲破水面,贪婪地呼吸着带着浓重土腥味的空气。他们被水流硬生生地冲回了上一层的黑色石阶通道内。

三个人犹如死狗般瘫倒在石阶上,剧烈地咳嗽着。

但这并不是安全地带。

“轧——轰隆!”

上方那扇厚重的青铜门,似乎因为下层结构的完全崩溃而触发了某种安全机制,正在发出一阵沉闷的巨响,缓缓向中间闭合。而下方的地下河水,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沿着石阶向上漫延。

杨晶晶
杨晶晶

“门要关了!快点爬!”

杨晶晶吐出一口血水,双眼赤红。

陆寻咬碎了牙,双手死死抠住粗糙的黑色石阶,拖着那条断腿,在杨晶晶和刀疤脸的连拽带拖下,拼尽最后的一丝力气,向着青铜门的方向蠕动。

“轰——!”

就在门缝即将彻底闭合的最后一秒,三人连滚带爬地从缝隙中摔了进去。

下一瞬,伴随着一声令人震耳欲聋的金属碰撞声,那扇隔绝了三千年时光与秘密的云雷纹青铜门,死死地合在了一起。将那狂暴的水流、崩塌的祭坛、以及守墟人的古老因果,彻底封死在了山体深处。

通道内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陆寻躺在冰冷的地上,大口喘息着。他颤抖着手,摸了摸贴身口袋里那个装着归墟残图的密封袋。

第一块拼图,拿到了。但他的左眼,也向着深渊,迈出了不可逆转的一步。1

段评

想看后续的发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