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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水灵灵的穿越

盗笔:我能看见因果

陆寻最后一次看表,凌晨两点十七分。

电脑屏幕的冷光打在他脸上,显示器里是那张已经被放大了十二倍的战国楚地帛书扫描件。绢帛上的朱砂线条像干涸的血脉,在两千三百年后依然透着一股挥之不去的邪气。

"不对。"他揉了揉太阳穴,手指无意识地敲击桌面,"这个云雷纹的走向……不是装饰,是标记。"

作为考古系研二的学生,陆寻对自己有个清醒的认知:身手一般,酒量一般,社交能力基本为负。但论起资料整合与图像记忆,全系能排进前三。这张帛书他研究了整整三个月,每一个符号、每一处磨损、每一根纤维的断裂方向,他都烂熟于心。

屏幕上,帛书右下角有一块不起眼的污渍。以前所有研究者都把它当成水渍或者霉斑处理掉了,但陆寻总觉得那块污渍的边缘过于规整——规整得像是一只眼睛。

他伸手去摸屏幕,指尖抵在那块污渍上。

下一秒,天旋地转。

不是晕眩,更像是有人把整个房间抽成了真空,然后把他塞进了一个高速旋转的滚筒。他仿佛听见帛书上的朱砂线条在尖叫,绢帛纤维一根根断裂的脆响,听见一个极其苍老的声音在他耳边说了一句话——

"你看见了。"

然后,光灭了。

……

陆寻是被疼醒的。

后脑勺像是被人用板砖拍过,喉咙里泛着血腥味,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肋骨的剧痛。他睁开眼,看见的是发霉的天花板,角落里挂着一张褪色的日历——2003年4月。

2003年?

他猛地坐起来,脑袋嗡的一声,差点又晕过去。房间很小,不到十平米,一张木板床,一个掉漆的衣柜,床脚堆着几件脏衣服。窗户外面传来嘈杂的人声,带着浓重的江南口音。

"老板,这个盏能不能再让让?"

"让不了让不了,大清乾隆的,少一分不卖。"

古玩市场。

陆寻低头看自己的手——这双手比他的手粗糙得多,指关节粗大,手背上还有一道新鲜的刀疤。记忆像潮水一样涌进来,不属于他的记忆,但此刻又无比真实。

陆三,二十四岁,安徽人,在杭州吴山古玩城给人看场子,偶尔也帮人"掌眼"。三天前在一场地下赌斗中被人下了黑手,后脑勺撞在青石板上,死在了这间出租屋里。

而陆寻,占据了这具身体。

"穿越。"陆寻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作为一个整天跟死人骨头和古籍打交道的考古生,他的心理素质远超常人。他迅速整理了一下陆三的记忆——有用的信息不多, 是一些关于古玩市场的规矩、几个老板的名头、以及……吴三省。

吴三省,长沙老九门吴家三爷,在杭州古玩市场有暗桩。

陆三,就是吴三省的暗桩之一。一个最底层的眼线,负责盯梢、传话、偶尔"收货"。

"情况不算最糟。"陆寻喃喃自语。至少他知道这个世界是什么——如果他真的穿越到了《盗墓笔记》的世界,那2003年这个时间点,故事才刚刚开始。

门外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紧接着是粗暴的敲门声。

赵麻子
赵麻子

"陆三!陆三你他妈死了没?赶紧开门!"

陆寻皱眉,从陆三的记忆里翻出这个声音——赵麻子,古玩市场里一个倒卖瓷片的中介,平日里没少克扣陆三的钱。

他起身,打开门。

门外站着一个四十来岁的精瘦男人,麻子脸,三角眼,穿着一件不合身的西装,手里夹着一根烟。看见陆寻,赵麻子愣了一下:"哟,还真活着呢?昨天听说你被老疤的人拍了,我以为你凉透了。"

陆寻
陆寻

"命硬。" 陆寻淡淡地说。

赵麻子狐疑地打量他——陆三以前的性格是油滑中带着谄媚,见谁都赔笑。但眼前的这个"陆三"站得太直了,眼神太静了,像是一口深井,看不见底。

赵麻子
赵麻子

"……行吧,没死就好。"赵麻子把烟掐了,压低声音,"今天有个大活儿,刘老板那边收了个碗,吃不准年代,让你过去看一眼。看对了,这个数。"

他伸出五根手指。

陆寻
陆寻

"五百?" 陆寻问。

赵麻子
赵麻子

"五千!" 赵麻子瞪眼,#赵麻子 "刘老板手上那批货是正经路子来的,要是看对了,以后有你好处的。快点收拾,人在'聚珍阁'等着呢。"

陆寻没说话。他在想一件事——陆三的记忆里,所谓的"掌眼"水平其实很一般,基本上是靠糊弄外行混口饭吃。但陆寻不同,他是正经考古系研究生,虽然主攻战国帛书,但陶瓷史、青铜器、玉器鉴定都是必修课。

如果他没猜错,这是他在这个世界立足的第一块跳板。

陆寻
陆寻

"带路吧。"他说。

……

吴山古玩城,聚珍阁。

这是市场里数一数二的大铺子,门口摆着两尊高仿的明代石狮,店内四面墙都是红木博古架,架子上摆着各色瓷器、玉器、铜炉,真假参半。陆寻跟着赵麻子走进后堂,看见三个人坐在太师椅上。

主位上是一个五十来岁的胖子,穿着唐装,手上盘着两枚核桃,这是刘老板。左手边是一个戴着金丝眼镜的中年人,看不出深浅。右手边站着一个穿黑色夹克的年轻人,二十出头,眉眼间带着一股子藏不住的锐气。

陆寻看见那个年轻人的瞬间,瞳孔微微一缩。

吴邪。

虽然现在还只是一个西泠印社的小老板,但那副长相、那股子书卷气里透着的机灵劲,和陆寻记忆中书里描写的形象对上了。

吴邪怎么会在这儿?

"这就是陆三?"刘老板上下打量陆寻,目光里带着明显的不信任,"年纪轻轻的,能看懂什么?"

赵麻子
赵麻子

"刘老板,人不可貌相嘛。"赵麻子赔笑,#赵麻子 "陆三虽然年轻,但眼里有活,市场上不少老货都是他给掌的眼。"

"哼。"刘老板没再说话,指了指桌上。

桌上放着一个锦盒,盒盖打开,里面是一只青花碗。

陆寻走过去,没有立刻伸手。他先观察——碗的形制是敞口、深腹、圈足,胎质细腻,釉面温润,青花发色浓艳中带着一点晕散。从形制上看,像是明代的民窑精品。

但他注意到一个细节:碗底的圈足内侧,有一道极浅的划痕,不像是使用磨损,更像是……人为留下的记号。

陆寻
陆寻

"能上手吗?" 陆寻问。

"随意。"刘老板摆摆手。

陆寻伸出手,指尖触碰到碗壁的刹那——

世界变了。

他的视野里突然炸开无数条细线,像是一张巨大的蛛网从碗身上蔓延开来。每一条线都连着一段画面,那些画面飞速闪过,快得几乎抓不住。

他看见一座窑口,火光冲天,一个工匠正用毛笔在碗壁上绘制缠枝莲纹。

他看见一只粗糙的手接过这只碗,碗被装进了稻草箱,运上了一艘木船。

他看见暴雨中的码头,一个身穿长衫的男人打开箱子,拿起这只碗对着灯笼照了照,然后在碗底用一枚铁针划了一道痕——正是陆寻看到的那道划痕。

画面继续闪:宅院、战乱、埋藏、挖掘……最后定格在一幅画面上——一张泛黄的地图碎片,被那个男人塞进了碗底的夹层之中。

所有的画面在瞬间坍缩,汇成一道滚烫的热流,顺着陆寻的指尖涌入他的身体。他闷哼一声,感到左眼传来一阵刺痛,像是有人往他眼球里滴了一滴烧红的铁水。

赵麻子
赵麻子

"陆三?" 赵麻子的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赵麻子 "你他妈发什么愣呢?"

陆寻猛地回神,眨了眨眼。左眼依然有灼烧感,但他顾不上这个了——他知道自己刚才经历了什么。

那只碗,是明代嘉靖年间景德镇民窑的精品,但更重要的是——它曾经属于一个叫做"汪文柏"的人,而碗底圈足内侧的那道划痕,是汪文柏留下的暗记。划痕下面,藏着半张地图碎片。

陆寻
陆寻

"碗是明嘉靖的。" 陆寻开口,声音有些沙哑,#陆寻 "景德镇民窑,缠枝莲纹,真品。"

刘老板挑了挑眉,这个答案和他请的另一个专家一致,没什么惊喜。

陆寻
陆寻

"但是," 陆寻话锋一转,#陆寻 "这道划痕不是磨损。"

他指着碗底:

陆寻
陆寻

"这是人为的暗记。划痕下面,应该藏着东西。"

房间内瞬间安静。

金丝眼镜男的眼睛眯了起来。吴邪也直起了身子,目光里带着惊讶和探究。刘老板脸上的肥肉抽搐了一下,强笑道:"小兄弟,这话可不能乱说。"

陆寻
陆寻

"是不是乱说,敲开看看就知道了。"陆寻淡淡地说,#陆寻 "当然,如果你们舍不得这只碗,当我没说。"

金丝眼镜男突然开口了:"你怎么知道的?"

陆寻
陆寻

"手感。"陆寻面不改色地扯淡,#陆寻 "圈足内侧的釉层厚度不均匀,划痕下面的胎质声音发闷,里面有东西。"

其实是他"看见"的。但这件事他没法解释。

金丝眼镜男和刘老板对视了一眼。片刻后,刘老板叹了口气:"……取工具来。"

半小时后,碗底被小心翼翼地切开了一道缝。镊子伸进去,夹出了一张叠得极薄的绵纸。

纸上画着半张地图,墨迹已经晕开,但大致的轮廓还能辨认——山川、河流、以及一个用朱砂圈起来的位置。

吴邪凑过来看了一眼,脸色微变:"这是……杭州的某座山?"

陆寻没有说话。他正感受着左眼的异样——那种灼烧感渐渐消退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奇怪的……通透感。他看向桌上的其他瓷器,隐约能看见那些瓷器上也缠绕着细线,只是比那只碗上的淡得多,不仔细看几乎察觉不到。

这就是他的金手指?

能"看见"文物的历史?

"陆三是吧?"金丝眼镜男突然站起身,走到陆寻面前,递过来一张名片。名片上没有名字,只有一个地址和一部电话号码。

"有人想见你。"他说,"今晚八点,清河坊,'听雨楼'。"

陆寻接过名片,看了一眼。名片背面用钢笔写了一行小字——

"三爷有请。"

吴三省。

陆寻抬起头,正好对上吴邪的目光。年轻的吴邪冲他笑了一下,那笑容天真无邪,但陆寻分明看见,吴邪的手已经下意识地摸向了腰间——那里别着一把折叠铲。

2003年的杭州,故事开始了。2

段评

开新书,感谢捧场

陆寻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左手,指尖似乎还残留着那只碗上传来的余温。而在他左眼的眼白深处,一道极细的金色纹路,正缓缓浮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