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新客旧伤

陆檐没理会门外那群打手——那些家伙正骂骂咧咧撞门，木门被砸得砰砰响，震得墙皮簌簌往下掉。他侧身一挡，胳膊上青筋暴起，硬生生把扑来的黑市喽啰撞得踉跄后退，后脑勺磕在青石板上，发出闷响。

“滚。”

声音像从喉咙里挤出来的，带着铁锈味。他肩膀塌了塌，刚才那股子狠劲儿抽干了所有力气，指尖死死抠着门框，指节泛白。

身后，那只浑身是伤的小灵宠“嗖”地窜进内室，尾巴扫过地面，带起几缕灰尘。

喽啰们见占不着便宜，互相使了个眼色，嘴里不干不净地骂着，退回了巷口阴影里。青石板路上，几道凌乱的脚印浸着血，风一吹，血腥味直往鼻子里钻。

陆檐扶着门框缓了半晌，才挪动脚步。店内死寂，霜祈站在柜台后，银发垂在肩头，目光清冷地盯着门口；灼朔缩在角落，暖橘色的头发乱得像鸡窝，眼睛瞪得老大，呼吸还没平下来；墨邶靠在墙边，黑色劲装裹着紧绷的肌肉，像张拉满的弓；绵妤躲在柜台下，只露出一双浅粉色的眼睛，睫毛一颤一颤的，明显吓得不轻。

“没事了。”陆檐声音哑得厉害，转身往内室走，“把门关好。”

厚重的木门“吱呀”合上，隔绝了外头的嘈杂。

陆檐没急着歇着，拖着步子往后院疗养区走。那里蜷着十几头流浪灵宠：断尾的狸花猫缩在草堆里，左后腿扭曲成奇怪的角度；青羽鸟翅膀耷拉着，羽毛沾着血，眼睛半闭着；还有几只连名字都叫不出的，身上新伤叠旧伤，有的还在渗血，有的僵直着不动，像块石头。

空气里混着草药的苦味和泥土的腥气，闻着就让人胸口发闷。

陆檐深吸一口气，脑袋“嗡”地一下，差点没站稳。他晃了晃，咬着牙撑住，心念一动，半透明的淡蓝色光幕在眼前展开。

【灵语庇护工坊系统】

面板左侧是店铺总览：等级1，声望值+50（来自今日救助），收容数量18/20。

右侧是灵宠档案页。他目光扫过去，数据一行行浮现——

*个体编号09：断尾狸花猫

状态：重度脱水，左后腿骨折，精神创伤（极度怕人）。

需求：低阶愈合膏x1，静养环境，每日三次抚摸安抚。

进化瓶颈：无（先天残缺，无法进化）。

*个体编号10：青羽幼鸟

状态：翅膀韧带撕裂，灵气紊乱，饥饿。

需求：基础营养液x3，固定夹板，温和光线。

进化瓶颈：需修复飞羽根部灵脉。

*个体编号11-17：未知物种（统称）

状态：多处皮外伤，轻度营养不良，心理防御机制开启。

需求：清洁、包扎、食物。

陆檐眉头拧成了疙瘩。物资栏显示，低阶疗伤灵草就剩两株，基础营养液只剩半瓶——这哪够啊？

“操。”他低声骂了句。

这情况不是头一回了。每次大规模收容，物资就跟流水似的往外跑，可看着那些缩在角落里的小生命，他做不到视而不见。

陆檐翻出柜子里最后两株灵草——止血草和凝骨草。他把止血草碾碎，混着清水搓成糊，蹲下身，挑了只伤最重的小兽。那小东西浑身是血，眼睛紧闭着，牙齿却死死咬着下唇，一碰就哆嗦。

陆檐没躲，另一只手按在它后背，轻轻哼起一段老调子。那是他爹娘生前常哼的，节奏慢，能让人心安。

小兽的挣扎慢慢停了，喉咙里发出“呼噜呼噜”的声音，像是在回应。

陆檐把药糊抹在它裂开的伤口上，刺痛让小兽呜咽了一声，却没再反抗。

与此同时，店里的其他人也动了。

霜祈端着温水盆，走到一只断爪幼犬旁。那幼犬缩在纸箱里，浑身发抖，眼睛警惕地盯着霜祈。霜祈没说话，把水盆放下，坐到幼犬身边，苍白的手指轻轻梳理它杂乱的毛。幼犬起初往后缩，可霜祈的呼吸太稳了，像块石头，它慢慢松了劲儿，甚至把头靠在了霜祈手背上。

霜祈的睫毛颤了颤，薄冰似的眼睛里，多了点温度。

另一边，灼朔正对着一只畏光的小鸟忙活。他掌心燃着一团暖焰，调整角度，确保光线不刺到小鸟眼睛。“别怕别怕，哥哥给你唱歌听。”他哼着跑调的曲子，递上清水，还试图逗它，“喝口水，乖~”小鸟歪着头看他，赤金色的眼睛里闪过好奇，最后低头喝了口水。

绵妤躲在柜台后，双手死死抓着衣角。她能感觉到周围的痛苦波动——那些悲伤、恐惧、绝望像潮水一样涌来，压得她胸口发闷。

可她没退。

绵妤闭上眼，调动体内紊乱的月华血脉。微弱的光芒从指尖溢出，形成一层薄薄的柔光结界，罩住靠近柜台的区域。光芒所及之处，原本躁动的新灵宠安静下来，呼吸渐渐平稳。

做完这些，绵妤脸色煞白，嘴唇发紫，身子晃了晃，却咧开嘴笑了：“我也……帮上忙了。”

唯独墨邶，还盘坐在屋角的阴影里。

他背靠着墙，双臂环抱膝盖，黑发遮住半张脸。目光冷冷地扫过众人，没温度，也没恶意，就那么静静地看着，像座沉默的山。

陆檐处理完最后一头灵宠的伤口，站起身时，膝盖“咔”地响了一声。他晃了晃，太阳穴突突直跳，精神力透支的后遗症上来了。

他走到账本前，翻开新的一页，写下今天的收支——

“支出：低阶灵草x2，营养液x1。”

“收入：0。”

赤字刺眼。

陆檐合上账本，揉了揉眉心。明天得去集市卖点东西，或者接点洗护的散活，不然后天连药都买不起。

他走到窗前，推开一条缝。天黑了，老街上的路灯昏黄闪烁，人影稀疏。

正准备关窗，突然——

笃。

笃。笃。

三声轻响，像有人用手指关节敲门。

不是刚才那种粗暴的砸门，也不是风刮的动静，是试探性的，轻轻的。

店内瞬间安静。

霜祈梳毛的动作停了，耳朵竖起来；灼朔僵在原地，暖焰“噗”地熄了；绵妤捂住嘴，眼睛瞪得老大；墨邶睁开眼，瞳孔缩了缩，身子瞬间绷紧。

陆檐的手指搭在窗棂上，没动。

他站在房间中央，听着自己“咚咚”的心跳声，眼神像刀，死死盯着那扇门。

门把手，纹丝不动。

过了会儿，门外传来窸窸窣窣的响动，像是有人在挪动脚步，又像是在低声说话。陆檐眯起眼，侧耳听了听——声音太轻，听不清。

他咬了咬牙，转身从墙角抄起一根木棍，一步步往门口挪。每走一步，地板都“嘎吱”响一声，在这死寂的夜里，格外刺耳。

走到门口，他深吸一口气，猛地拉开门——

门外空荡荡的，连个鬼影子都没有。

只有风卷着几片落叶，从脚边滑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