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清润的声音骤然响起,温和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凛然正气。
一众劫匪闻声转头,见只是个身着素衣、看着瘦弱无害的少年,顿时嗤笑出声,满脸不屑。
“又来一个送死的!既然主动凑上来,那就一起宰了,省得费事!”
劫匪头目不耐挥手,两名劫匪立刻提刀朝着江清尘冲杀过来,刀风凌厉,直劈门面,招招狠辣,全然是夺命招式。
江清尘眸光微冷,身形轻盈侧移,精准避开凌厉刀势。脚步辗转腾挪,身姿飘逸灵动,在两人攻势之间从容穿梭,不带半分狼狈。
他仅凭肉身力道与娴熟剑术根基,抬手精准扣住一名劫匪的手腕,顺势用力一拧。
“咔嚓”一声清脆骨响,伴随着凄厉惨叫,那劫匪手腕应声折断,钢刀哐当落地,整个人疼得蜷缩在地,再也无法动弹。
余下那人见状大惊,持刀再度猛劈而来,眼底满是狠戾惊惧。
江清尘侧身避过刀锋,手肘顺势重击其心口,力道沉稳精准。
闷响传出,那劫匪应声倒飞数尺,重重摔落在地,胸口剧痛难忍,口吐鲜血,彻底失去反抗之力。
前后不过数息,两名凶悍劫匪尽数倒地不起。
剩余五名劫匪脸色骤变,再也不敢轻视眼前看似清瘦的少年,齐齐怒吼一声,持刀合围而上,刀光交错,层层叠叠,封死他所有退路。
江清尘神色依旧淡然,进退有度,身姿翩然若风。
每一招每一式皆是最纯粹的武法招式,干净利落,精准狠绝,没有半分冗余。面对数人的围攻,他从容不迫,闪避、格挡、反击一气呵成,招式行云流水,自带凛然风骨。
不过片刻功夫,剩余劫匪尽数被他制服在地,个个筋骨受损,哀嚎不止,再也无力逞凶。
为首的劫匪头目吓得脸色惨白,双腿发软,看着从容立在原地的素衣少年,眼底满是惊恐,全然不敢相信一个看似柔弱的少年竟有这般强悍身手。
他心知遇到了高手,不敢多留,转身便要逃窜。
江清尘眸光一凛,脚尖轻点地面,身形瞬息追出,抬手精准扣住对方后颈,微微用力,那人瞬间浑身僵直,轰然倒地,彻底昏死过去。
短短片刻,山林间恢复寂静,只剩满地哀嚎的劫匪,与徐徐吹拂的晚风。
江清尘收了招式,立在原地,气息平稳,神色淡然,方才一番缠斗,未曾让他乱半分气息。
他转头看向始终静立一旁的黑红衣少年,温声开口,眉眼依旧是温润谦和的模样:“公子无事便好。”
直到此刻,那沉默良久的少年才缓缓抬眸。
落日余晖落在他深邃眼眸中,却暖不透眼底沉沉寒凉。他目光静静落在江清尘身上,细细打量着眼前少年——素衣清颜,眉目温润,举止端方,看似温和无害,眼底却藏着极深的沉静与沧桑,绝非普通凡尘少年那般纯粹浅显。
良久,他薄唇轻启,声音低沉清冽,带着一丝微凉沙哑,质感冷硬好听:“你不杀了他吗?”
简短疏离淡漠,听不出半分真切暖意。
江清尘微微颔首:“不足为惧。”
“敢问公子贵姓?”江清尘问到,带着几分试探,因为他觉得,普通贵族公子遇到这种杀伐的场面,不会如此淡定 。
江清尘看他没有回答,便笑着说:“在下姓江,名曰尘。”
谢烬将这个名字低声默念一遍,眸光微沉,面上依旧不动声色:“谢烬。此处偏僻,多谢江公子相救”
他看破江尘眼底藏而不露的锋芒,知晓此人绝非寻常凡尘武夫,定有不凡过往,却从不多问,分寸得当。
“前路暮色渐沉,山林夜路难行,劫匪余党恐未清。”谢烬淡淡开口,语气平静,“江公子若是顺路,不妨与我结伴同行,相互照拂。”
江尘本就孤身历练,前路漫漫,独自赶路难免孤寂,多一人同行也可相互照应。且谢烬气质特殊,绝非俗人,结伴而行亦可借机观察几分对方底细,若对人间不利,就尽早解决。想罢,便坦然应下:“固所愿也,不敢请耳。”
自此,两人结伴,并肩顺着林间小径前行。
落日彻底沉入西山,暮色缓缓笼罩山野,林间光线渐暗,晚风带着山林的微凉拂面而过。
江尘心思缜密,沿途不动声色观察周遭路况与动静,时刻戒备潜在危险;谢烬则步履从容,眼底淡漠疏离,看似漫不经心,实则早已将周遭百里动静尽数掌控。
同时,也在观察着江尘。
一路同行,仍存戒备。
就在此时,前方密林深处骤然传来急促的呼救声,夹杂着兵刃相撞的脆响、凌厉的破空之声,还有凶狠暴戾的追杀喝骂,骤然划破林间沉寂。
“跑!我看你往哪跑!乖乖束手就擒,交出信物,留你全尸!”
“若是负隅顽抗,今日定让你碎尸万段!”
兵刃铿锵交击,惨叫声、怒喝声、追逐声层层交织,在幽深林间回荡不休,听得人心头发紧。
江尘脚步骤然顿住,眸光瞬间沉了下来。
谢烬亦停下脚步,眉峰微蹙,顺着声源望去,眼底掠过一丝不耐与厌弃,语气淡漠出声:“俗世纷争,无谓纠葛,不必多管。”
江尘想起年少时宗门覆灭,自己被压在断木之下,孤立无援、目睹至亲离世的绝望无助。心底恻隐与执念翻涌,终究无法视而不见。
“举手之劳,见死不救,非我本心。”
他淡淡一语,不等谢烬应答,已然提步朝着厮杀声传来的密林深处快步掠去。
素衣身影穿梭在浓重树影之间,身姿轻盈迅捷,转瞬便没入幽暗密林之中。
谢烬立在原地,望着少年毅然奔赴的背影,沉默伫立片刻。晚风拂动他红黑相间的衣袍,眼底淡漠渐渐褪去,染上一丝复杂深意,但一会,他又用嘲讽的语气说:“不知天高地厚。”
他本可独自转身离去,置之不理,可目光落在那道清瘦孤挺的背影上,终究还是抬步,默然紧随其后,跟了上去。
林间一片空旷草地之上,一名身着月白锦袍的年少公子正被七八名黑衣死士团团围杀。少年不过十五六岁年纪,面容俊秀青涩,一身华贵锦袍早已被划得破损不堪,衣衫染满猩红血迹,肩头、小臂皆是深浅不一的伤口,气息紊乱,摇摇欲坠。
他手中紧紧攥着一枚古朴玉佩,脊背挺得笔直,纵然身陷绝境、身负重伤,眼底依旧满是倔强不屈,没有半分求饶惧色。
周遭黑衣刺客皆是手利落、招招致命,兵刃泛着淬毒的森寒冷光,攻势凌厉凶狠,步步紧逼,不给少年半分喘息之机。
少年已然力竭,招式凌乱,节节败退,满身鲜血淋漓,眼看便要死于乱刃之下。
江尘眸光一凝,周身气息骤然沉冷,快步上前,寒光出鞘,纵身入场,身形翩然掠至那重伤少年身前,抬手稳稳格开数道致命刀锋。
清脆铿锵的兵刃碰撞声骤然炸响,震得周遭气流震荡。
黑衣刺客见状,骤然转头,目光凶狠凌厉,死死盯着突然现身的江清尘,厉声冷喝:“多管闲事,找死!”
江尘立于重伤少年身前,身姿挺拔如竹,背影单薄却稳稳护住身后之人,眸光清冷淡漠,无半分波澜:“山野行凶,当诛。”
一旁缓步走来的谢烬立在林间阴影之中,红黑衣袍在昏暗夜色里若隐若现,眉眼沉沉,静静看着场中局势。
那些凶悍无比的黑衣刺客,看这气息,冷冰冰地江清尘,心底骤然升起一股源自神魂的极致惶恐,莫名不敢再轻易妄动。
夜色彻底浸透山林,晚风凛冽,树影婆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