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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7 章:庙宇抉择

几个短小说

花淑刚拐过南巷第三个岔口,就听见身后传来一声枪响。她没回头,脚下一顿便冲进旁边一条窄缝似的夹道,背贴着墙喘了口气。枪声是从西边传来的,离她最多五十步。她咬住下唇,手指抓紧了藏在袖口的铜钥匙。

她本该继续往前走,按陆沉舟说的躲到中午等信号。可她知道那不是巡警例行巡查的枪声——那是手枪,短促、闷实,带着杀意。

她转身往回跑。

巷子比来时更黑,雨水泡软的墙皮一块块往下掉。她踩着湿滑的石板,心跳撞在喉咙口。快到书店后巷时,她放慢脚步,趴在墙根听了半分钟。没有动静。她探出头,看见一个人影从拐角处跌出来,左臂拖着一道暗红,在青石上蹭出断续的痕迹。

是陆沉舟。

他靠在一家关了门的药铺檐下,右手撑地,想站起来又摔了一次。花淑冲过去,蹲下身抓住他肩膀:“你怎么出来了?”

“赵德全的人堵了前后门。”他声音压得很低,额上全是冷汗,“我从后院翻墙,他们已经埋伏在巷口。信……你送到了?”

“送到了。”她脱下斗笠,撕开短褂内衬的布条,“铁环底下,照你说的办了。”

他点点头,没再说话。花淑用力把他的胳膊搭上自己肩膀,硬把他架起来。他比她高出一头,身子却轻得吓人。她拖着他往北走,绕开主街,专挑没人走的废巷。陆沉舟走几步就要停一下,呼吸越来越重。

“不能回书店。”他说。

“我知道。”

“也不能去接头点。”

“先找个地方止血。”

他们穿过一片塌了半边的棚户区,狗叫了几声,又很快被夜风吞掉。前方出现一座荒庙的轮廓,门匾歪斜,写着“灵济祠”三个字,漆已剥落。庙门虚掩,门轴锈死,推时发出刺耳的响。

花淑扶他进去。

庙里空荡,供桌倒在地上,神像没了头,只剩个身子坐在台子上。墙角堆着些破席和香炉灰。她把他放在还算干燥的角落,撕开他的衣袖。左臂外侧中了一枪,血还在渗,但没贯穿。她用布条缠紧伤口上方,又翻出随身带的一小包止血草粉撒上去。

“疼吗?”她问。

“不打紧。”他说,“就是使不上力。”

她低头看他,脸上沾了泥水,嘴唇发白。蜡烛火光都没这脸色冷。她从怀里摸出半块干饼,掰碎了递过去:“吃点东西。”

他摇摇头:“你吃。”

“我不饿。”

两人不再说话。外头风刮过庙檐,吹得残存的幡旗扑啦作响。花淑靠着墙坐下来,盯着门口。只要有人走近,她都能听见脚步。

“你本可以不管我。”陆沉舟忽然说。

“那你呢?你本可以不告诉我德胜桥的暗号。”

他没答。

她转头看他:“你早知道赵德全有问题,对不对?第四章那次,你在柜台上敲三短一长,那是警讯。你那时就想让我离他远点。”

“我是怕连累你。”

“现在呢?”

他沉默了一会儿:“现在我也怕。可我更怕你一个人走。”

她把手伸进旗袍内袋,摸到那枚铜钥匙还在。钥匙温的,贴着心口带了一路。

“接下来怎么办?”她问。

“等天亮看情况。如果街上查得不严,我们就分开走,去东城那个裁缝铺。要是封路……就得另想办法。”

“你不该出来接我。”

“名单改了地址,我得确认你安全送达。电台坏了,只能亲自走一趟。”

她想起他在书店最后一次检查文件的样子,手指翻页极快,眼神落在第三个名字上。那时她还不懂那种凝重意味着什么。

现在她懂了。

“赵德全到底知道了多少?”她问。

“不知道。但他盯上了书店,迟早会搜。我们必须断所有联系。”

“包括我?”

“包括所有人。”

庙外传来一声乌鸦叫,接着是枯枝断裂的声音。两人都静下来。花淑慢慢把手摸向腰后——那里别着一把小剪刀,从书店带出来的。

脚步声没有再靠近。

陆沉舟靠在墙上,闭了会儿眼。再睁开时,看着她:“你后悔吗?”

“后悔什么?”

“跟着我走这条路。”

她摇头:“我后悔的是,以前只看书,不动手。”

他嘴角动了一下,像是要笑,又没笑出来。

风停了。庙里安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花淑把剩下的饼收好,抬头看那尊无头神像。它空着手,盘腿坐着,像是早就知道今天会发生什么。

她站起身,走到门边,伸手推开一条缝。外面天色灰蒙,雨停了,但云厚,不见星月。巷子尽头有盏路灯,亮着,没人影。

“还剩四十分钟。”她说,“九点前,我们得决定往哪走。”

陆沉舟撑着地想站起来,左臂一软,又跌回去。他骂了一句,用右手拍了拍大腿。

花淑走回来,蹲下:“我背你。”

“你背不动。”

“试试。”

她让他趴上背,双手扣住他腿弯。他比刚才更沉,呼吸喷在她耳边。她一步步往外挪,走到门槛时绊了一下,膝盖磕在石头上。她没停,继续走。

庙门在身后吱呀合上。1

段评

内容太精彩啦,完全不够看,蹲蹲后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