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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0 章:盛世开端,传奇延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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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和七年正月初一,天刚亮,宫门便次第开启。礼部官员捧着黄绫卷轴立于太和殿前,宣读新元诏书。永昌二字响彻宫城,百姓在街巷跪听,有人抹泪,有人低声念着“总算熬出头了”。

萧景没穿龙袍,只着一身石青常服站在乾清宫檐下。他望着远处鼓乐升平的场面,手指轻轻敲着廊柱。梁琴妧从回廊走来,手里端着一碗药汤,脚步比从前稳了许多。

她走到他身边,把碗递过去,“该喝药了。”

他接过碗,没急着喝,“外头都在放炮仗,你听见没有?”

“听见了。”她说,“城南也响,一路到东市都没停。”

他点点头,一口气把药喝完,碗底剩下些渣滓。他顺手放在栏杆上,“傅唤押出宫了?”

“辰时三刻出的西华门,两名衙役押送,去的是北疆驿道。”她答得利落,“临走前嚷了一路,说要告御状,没人理他。”

“他这种人,”萧景冷笑一声,“只会挑风往高处站,风一转,连灰都剩不下。”

两人并肩站着,阳光照在屋脊上,金瓦反着光。远处传来钟鼓楼的新年九响,比前几日多了几分清朗。

浅儿是午后进的乾清宫。她换了身素净的藕荷色裙衫,发间只簪一支银钗,再不见当初那副珠围翠绕的模样。她在殿门口停下,低头行了个礼,“陛下,我来了。”

萧景抬眼,“进来吧,门开着,不必每次都问。”

她走进来,站定,双手交叠在身前,“听说……今日要颁旨。”

“嗯。”他从案上拿起一道明黄卷轴,“你姓柳,名浅,原为宰相府养女,经查无干政之实,且在政变当日协助守宫有功。特封为静安县主,赐宅一所,岁禄八十石,准其自由出入宫禁,不隶后宫编制。”

她听完,膝盖一弯就要跪下。

萧景摆手,“免了。这不是赏,是你自己挣来的。你若愿意留,我也不拦;你要走,大门开着。”

她抬起头,眼圈有些红,“我想走。”

“去哪?”

“城南那处宅子,离慈幼局近。您说过,我可以去学医。”

“我记得。”他点头,“明日就让人送你过去,太医院会派个老医官教你认药方、抄脉案。学得好,将来能挂牌行医。”

她忽然哽了一下,“我……我不想当什么郡主。这封号,听着还是像被关住。”

萧景沉默片刻,“那就随你。你想被人叫柳姑娘,就叫柳姑娘。宫里不会再记你的身份。”

她深深看了他一眼,转身走了出去。背影单薄,脚步却很稳。

梁琴妧一直站在侧殿帘后,直到浅儿走远才走出来。“她能过安稳日子了。”

“人都该有条退路。”萧景说,“她没做错什么,只是生错了地方。”

“那我呢?”她忽然问。

他转头看她。

“我不是刺客,也不是宫女了。”她说,“浅儿走了,我也不能再回去御膳房端汤送水。我想换个位置。”

“你想做什么?”

“我不懂朝政,但我知道后宫的事。”她语气平静,“这些年来,多少妃嫔被赵无极安插的人挑拨陷害,多少冤屈压在冷宫里。如今乱局初定,人心未稳,若再起纷争,只会让百姓觉得朝廷又乱了。”

他听明白了。

次日早朝,圣旨再下:废除旧制“宫婢不得参议内务”条令,设“内廷顾问”一名,专司协理后宫事务,稽查弊政,直通皇帝。人选由皇后亲自提名,不属六尚局,不受女官辖制。

旨意传下,满宫哗然。没人知道这人是谁,直到傍晚,梁琴妧换下粗布宫装,穿上一件月白镶边的对襟长衫,腰间佩一枚铜牌,上刻“永昌元年,内廷执事”。

她第一次以这个身份走进中宫。皇后正在翻账本,见她进来,放下笔,“你来了。”

“是。”她在案前站定。

“以后每月初五,你来核对各宫用度。灯油、炭火、药材、布匹,一笔都不能错。若有克扣冒领,你直接报我,不必经尚宫。”

“明白。”

“还有,冷宫那几位,你说要放的,我已经奏请皇上准了。明日就能出宫,家人若不愿接,官府给安置。”

梁琴妧低头,“谢娘娘。”

“你不用谢我。”皇后看着她,“你是替整个后宫撕开一道口子。以前不敢说的话,现在可以说了;以前不敢做的事,现在能做了。我只是借你的手,行该行的事。”

她没再说话,只将手中的册子打开,一页页翻过去。纸张泛黄,边角磨损,那是多年积压下来的旧账。

傅唤的名字是在刑部公文里再次出现的。三日后,押解文书送达:犯人傅唤途经雁门关时妄图贿赂守卒,事发后遭鞭笞二十,现已被锁入囚车,继续北行。流放地为苦寒戍所,终身不得返京。

梁琴妧看到这份文书时正在偏殿整理名录。她扫了一眼,合上,放进“已结案”匣中。

傍晚,她照例去乾清宫复命。萧景正在批折子,抬头见她,“今天怎么样?”

“冷宫三人明日可出宫,一人年迈无亲,安排去了善堂。其余两人都有兄弟在城外务农,已派人通知接人。各宫炭例重新核定,少了两个虚报的份例。尚仪局有个掌司贪了三年药银,账对不上,我让人盯着。”

他一边听一边写批语,“你办事,我很放心。”

她站在原地没动。

“还有事?”

“我想问一句,”她声音不高,“您为什么选我?不是别人,是我。”

他放下笔,看着她,“因为你不怕得罪人。你不在乎那些规矩,也不怕被人说越权。你进宫不是为了攀附,也不是为了活命,你是为了弄清一件事——谁是真的坏人。现在你知道了,你也愿意去做点真的事。这样的人,不多。”

她没再问,转身要走。

“琴妧。”他在背后叫她名字,第一次没加称谓。

她停步。

“明日我要去城西视察灾民安置棚,你要不要一起去?”

“我去。”

第二天清晨,两人骑马出宫。她穿了件深灰斗篷,头发束在帽中,像个随行吏员。城西原本是一片民宅,去年秋汛冲垮了河堤,房屋尽毁,朝廷搭了百顶帐篷临时安置。百姓见皇帝来了,纷纷跪地叩首。

萧景没让人拦,自己走下马,挨个帐篷查看。有老人咳嗽不止,他让随行太医留下诊脉;有孩子饿得脸发青,他当场下令开仓放粮。梁琴妧跟在他身后,记录每户情况,登记姓名籍贯。

快到午时,雨开始下。细密的雨丝打湿了帐篷顶,地上泥泞一片。一个老妇拉着她的袖子,“姑娘,我家男人死在工地上,官府说没签契,不给抚恤……”

梁琴妧蹲下来,“您别急,我把名字记下,三天内给您答复。”

老妇抽泣着点头。

萧景站在不远处,看着她低头写字的样子。雨水顺着帽檐滴落,她也没擦。

回宫路上,两人共撑一把油纸伞。马走得慢,话也不多。进了宫门,伞收起,水珠落在青砖上。

“你今天说得太多。”他说。

“不该说?”

“该说。”他顿了顿,“只是以后别一个人扛。有事,可以跟我说。”

她看了他一眼,没应声。

夕阳西沉时,他们登上紫宸殿后的高台。这里是宫中最高处,能望见整座皇城。屋脊连绵,飞檐错落,灯火一盏盏亮起。远处城南,隐约可见新搭的木屋轮廓。

“永昌元年,才刚开始。”他说。

她站在他身旁,风吹起衣角。

他侧头看她。

她也正看着远方。

两人并肩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