欧利蒂斯庄园的监管者宿舍,位于庄园西侧的一栋三层小楼里。
不同于求生者宿舍的热闹喧嚣,监管者宿舍向来安静。毕竟监管者们大多性格孤僻,平日里除了对局,很少聚在一起。但今晚是个例外——杰克回来了,带着一身雾气和满脸的挫败感。
"砰"的一声,宿舍门被推开,杰克摘下礼帽随手扔在沙发上,整个人瘫坐在扶手椅里,发出一声长长的叹息。
"又被四跑了?"
说话的是安东尼奥。他坐在窗边的椅子上,手里拿着一把小提琴,正在调试琴弦。琴声断断续续,像是在酝酿什么旋律。
"不是四跑,"杰克揉了揉眉心,"是被四个人围殴。"
卢基诺正坐在书桌前,手里拿着一本厚重的生物学笔记,头也不抬地翻了一页:"具体说说。"
"开局追佣兵,那家伙护腕弹得跟不要钱似的,我追了他半张图,愣是没摸到他一下。"杰克越说越气,"好不容易把他逼到板区,结果前锋一个橄榄球撞过来,直接把我撞晕了。等我缓过来,佣兵早跑了。"
安东尼奥停下调音的手指,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然后呢?"
"然后我去追机械师,想着先拿一台机子的进度。结果刚靠近,咒术师一个猴头砸过来,我眼前一黑,等恢复过来的时候,机械师已经被祭司接走了。"杰克越说越郁闷,"最后我去追佣兵,他直接跑了了,我追到墙边,她已经在另一边了。"
"四个人轮着ob你?"卢基诺终于抬起头,推了推眼镜,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幸灾乐祸。
"可不是嘛,"杰克摊开手,"前锋撞、咒术师砸、娃娃干扰、佣兵弹,我连个人影都摸不到。最后密码机压满,四个人一起开门,我连挽留都来不及触发,他们就全跑了。"
安东尼奥放下小提琴,端起桌上的红茶抿了一口:"所以,你零刀四跑?"
"零刀。"杰克痛苦地闭上眼。
宿舍里安静了几秒,然后卢基诺发出一声低笑。
"笑什么?"杰克瞪了他一眼。
"没什么,"卢基诺合上笔记,"只是觉得,你作为监管者里资历最老的一位,被四个求生者当猴耍,确实有点……丢人。"
"你行你上啊。"杰克没好气地说。
"我?"卢基诺挑了挑眉,"我上周刚用变异形态追得三个求生者放血,最后还留了一个在椅子上。你要不要看看我的战绩?"
杰克冷哼一声:"你那叫追?你那叫撵。变异之后移速那么快,谁跑得过你?"
"总比某些人隐身都追不到人强。"卢基诺毫不示弱。
安东尼奥看着两人斗嘴,忍不住笑出声来。他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窗外沉沉的夜色,忽然说:"说起来,伽拉泰亚今天也在排位里吧?"
提到这个名字,杰克和卢基诺都安静了下来。
伽拉泰亚——雕刻家,庄园里最年轻的监管者之一,也是安东尼奥最在意的人。她的身体永远停留在幼女的形态,坐在轮椅上,却有着比任何人都偏执疯狂的灵魂。
"她在追调香师,"杰克说,"我赛后看了一眼战绩。调香师用香水回溯了好几次,但伽拉泰亚的雕像还是把她逼到了死角。最后……好像是四抓。"
"四抓?"卢基诺有些意外,"调香师不是挺能溜的吗?"
"伽拉泰亚的雕像能封路,"安东尼奥轻声说,"调香师的香水只能回溯自己的位置,但雕像的位置是固定的。她被困在雕像和椅子之间的死角里,香水用完之后,就没有退路了。"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骄傲。
杰克看着安东尼奥,忽然说:"你对她倒是了解得很。"
安东尼奥没有回头,只是轻轻拨动了一下琴弦,发出一声清越的颤音:"她的每一场对局,我都会看。"
卢基诺若有所思地看着安东尼奥的背影,没有说话。
就在这时,宿舍的门又被推开了。
约瑟夫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一台老式相机,银灰色的头发在走廊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他看了看屋里的三个人,微微挑眉:"你们在聊什么?"
"杰克被四跑了。"卢基诺言简意赅。
约瑟夫走进来,把相机放在桌上,嘴角勾起一抹优雅的笑意:"哦?被谁?"
"佣兵、前锋、咒术师、祭司。"杰克没好气地说。
"呵,"约瑟夫轻笑一声,"这四个角色凑在一起,确实是监管者的噩梦。不过……"他顿了顿,看向杰克,"你也不至于零刀吧?"
"你试试就知道了。"杰克翻了个白眼。
约瑟夫没有接话,而是走到窗边,和安东尼奥并肩站着。他看着窗外的夜色,忽然说:"克洛伊今天也参加了排位。"
克洛伊——调香师,薇拉的妹妹,顶替姐姐的身份活在庄园里。
"我知道,"安东尼奥说,"她被伽拉泰亚四抓了。"
约瑟夫沉默了片刻,然后轻声说:"她赛后给我发了消息,说伽拉泰亚的雕像……让她想起了某些不好的回忆。"
"什么回忆?"卢基诺问。
"她姐姐的,"约瑟夫的声音很低,"薇拉死的时候,也是被困在一个封闭的空间里,出不去。克洛伊每次闻到那种封闭空间的味道,就会想起姐姐。"
宿舍里再次安静下来。
庄园里的每一个人,都有自己的过去,自己的伤痛,自己的执念。监管者也好,求生者也好,都不过是被命运困在这里的囚徒罢了。
安东尼奥忽然拉起小提琴,琴声低沉而温柔,像是在抚慰什么。
约瑟夫闭上眼睛,静静听着。杰克靠在扶手椅里,不再说话。卢基诺重新翻开笔记,却一个字也看不进去。
琴声在宿舍里回荡,穿过墙壁,穿过走廊,穿过庄园的夜色,飘向很远的地方。
也许飘到了伽拉泰亚的窗前,也许飘到了克洛伊的枕边,也许飘到了某个早已逝去的灵魂那里。
"明天还打排位吗?"杰克忽然问。
"打,"安东尼奥没有停下手里的琴,"伽拉泰亚说,她想和我双排。"
"双排?"卢基诺抬起头,"监管者还能双排?"
"庄园主新出的模式,"约瑟夫睁开眼睛,"联合狩猎之后,又在测试双监管模式。两个监管者同时进入对局,求生者那边是八个人。"
"听起来很有意思,"杰克来了兴致,"那我也报名。"
"你?"卢基诺看了他一眼,"你今天不是被四跑了吗?"
"正因为被四跑了,我才要找回场子。"杰克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自己的领结,"明天,我要让那四个求生者知道,雾刃的滋味可不好受。"
安东尼奥笑了笑,琴声忽然变得轻快起来。
窗外的夜色很深,但宿舍里的灯光很暖。
庄园里的日子还在继续,对局还在继续,爱恨情仇还在继续。
但至少在这一刻,他们是朋友,是室友,是彼此可以倾诉的对象。1
越看越好看,不够看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