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三章加入队伍

夜色渐深，赤崖城的喧嚣慢慢沉寂下来。

四角亭里只剩一盏孤灯，灯火在夜风中微微摇曳，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火象阵盘静静摆在石桌上，几块火精石泛着暗红的光，像沉睡的眼。

昊辰看着对面坐立不安的螣蛇，沉默了片刻。然后他抬起手，指尖在额间轻轻一点。一道淡金色的光纹从他眉心浮现，缓缓展开，化作一枚古朴的神印悬在额前。

  螣蛇的瞳孔猛地收缩。

他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骨头，"扑通"一声从石凳 上滑下来，双膝跪地，额头几乎贴到地面。刚才那股桀骜不驯的劲儿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本能的臣服和慌乱。

"帝、帝君……"他的声音都在发抖，竖瞳里满是惶恐，"我不是故意的……您怎么在这儿啊？"

昊辰看着他这副样子，气不打一处来。

他站起身，走到螣蛇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跪在地上的逆子，声音里压着火气："我告诉过你，安安分分待在天界，不要惹事。你呢？私下凡间，好勇斗狠，险些误伤凡间生灵——你知不知道天条怎么写？神兽下凡，不得干涉凡间事务，不得伤及无辜。你今天差点把那两峰骆驼烧了，你当凡间的性命不是命？"

螣蛇跪在地上，头埋得低低的，银白色的头发垂下来遮住了脸。他不敢抬头看昊辰，双手攥着衣角，像个做错事的孩子。

"帝君，我错了……我错了……"他的声音带着哭腔，"我不是故意的……天界太无聊了，…我就是想下来找战神打打架，我没想伤那两个骆驼的……我真的没想……"

他说着说着，竟大着胆子往前蹭了两步，伸手抱住了昊辰的小腿，把脸埋在他衣摆上，声音闷闷的："帝君，我真的错了……您别生气……"

昊辰低头看着抱着自己腿的螣蛇，太阳穴又跳了一下。他抬手揉了揉眉心，长长地叹了口气。

恨铁不成钢。真的是恨铁不成钢。

这逆子虽然顽劣，但毕竟才八百多岁，在天界确实只是个孩童的年纪。他破壳出生时，天地间的灵气稀薄了许多，他能修炼到如今这个地步，也算不易。昊辰看着他这副样子，心里的火气消了大半，剩下的只有无奈。

"起来。"昊辰说。螣蛇抬起头，竖瞳里还带着泪光，小心翼翼地看着他。

昊辰没再骂他，转身走回石桌旁坐下，指了指对面的石凳："坐好。"

螣蛇如蒙大赦，连忙爬起来坐回石凳上，但腰杆挺得笔直，双手规规矩矩放在膝盖上，再不敢像刚才那样吊儿郎当。

昊辰看着他，语气缓和了一些："你知道我们为什么来凡间吗？"

螣蛇摇了摇头，竖瞳里满是疑惑。

"战神最后一世历劫，战神需要恢复六识。"昊辰说，"还差最后一片万荒八劫境碎片。那片碎片，在玄龟身上。"

螣蛇眨了眨眼："玄龟？"

"上古时期，天之四象玄武陨落，神魂归于天地，用于孕育新的四灵。"昊辰的声音平静而悠远，像是在讲述一段久远的往事，"但它的躯壳流在人间，在漫长的时光中孕育出了灵智。我派人去寻的时候，发现那躯壳已经化作了龟蛇二形——龟身蛇尾，龟主静，蛇主动，二者本是一体。"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螣蛇脸上。

"而你，八百年前破壳出生时，恰好继承了那蛇形的一部分神魂。你喜欢'螣蛇'这个名字，我便给了你。说起来，你跟那玄龟倒还有些缘分。"

螣蛇愣住了。他张了张嘴，竖瞳里满是震惊："我……我和那玄龟……是一体的？"

"算是。"昊辰点了点头，"此次你跟着我们，也算是一臂之力。找到玄龟，取回最后一片碎片，你便算是戴罪立功。到时候回天界，我可以不追究你私下凡间的事。"

螣蛇的眼睛一下子亮了"真的？！"

"但有一个条件。"昊辰看着他，语气重新严肃起来，"跟在我身边，不许乱来。再敢私自行动、惹是生非，不用等回天界，我让司命把你捆回去，关你三百年禁闭。"

螣蛇连忙点头如捣蒜："不敢了不敢了！帝君您放心！我一定乖乖听话！"

昊辰看着他这副信誓旦旦的样子，忍不住又叹了口气。

他知道这逆子嘴上说得好听，心里指不定又在打什么鬼主意。但眼下也没有更好的办法——螣蛇毕竟与玄龟有渊源，带上他或许真能派上用场。

"行了。"昊辰站起身，"今晚你就睡在亭子里，也算是对你的惩罚，不许乱跑。明天一早，我们出发去寻玄龟。"

螣蛇连忙点头："是！帝君！"

昊辰看了他最后一眼，转身往自己的房间走去。

螣蛇独自坐在石凳上，银白色的头发垂在额前，竖瞳里映着跳动的灯火。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掌心还残留着刚才被灵力丝线捆住时的触感，此刻，更是开心……开心。

帝君没罚他。他就知道，帝君最疼他了。

帝君虽然骂了他，但语气里更多的是无奈，而不是真的生气。而且帝君还让他跟着一起去找玄龟，没把他捆回天界关禁闭——这已经算是最好的结果了。

他咧开嘴，露出那颗尖尖的虎牙，无声地笑了一下。

天界太无聊了。每天除了修炼就是修炼，连个能打架的人都没有。那些老家伙一个个板着脸，动不动就搬天条出来压人，烦都烦死了。

   跟着帝君多好，天南地北到处走，还能跟战神打架——虽然今天没打成，但以后还有机会嘛。

而且……他抬起手，对着灯火看了看自己的掌心，原来他的来历是这样的。

上古玄武陨落，躯壳流落人间，孕育出灵智， 化作龟蛇二形。而他，继承了那蛇形的一部分神魂，八百年前破壳出生。他和那玄龟……曾经是一体的。

他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激动。

他要去见玄龟了。那个和他曾经是一体的、龟身蛇尾的、在人间独自度过了漫长岁月的……另一个"自己"。

螣蛇越想越兴奋，竖瞳里闪着光。他看了看四周，确认没人，身形一晃，化作一条银白色的小蛇，通体覆盖着细密的鳞片，在灯火下泛着淡淡的光泽。小蛇灵活地窜上石桌，盘成一圈，把脑袋搁在自己身上，尾巴尖还轻轻晃了晃。

夜风从亭外吹进来，带着赤崖城夜晚特有的香料气息。火象阵盘静静地摆在石桌一角，几块火精石泛着微弱的红光，像是在沉睡。

小蛇——螣蛇——打了个哈欠，竖瞳慢慢合上。马上出发去找玄龟了。他期待着那场会面。

远处的房间里，褚蕴靠在床头，有点像恶心的感觉，逐渐散去，闭上眼，听着窗外渐起的夜风声陷入沉睡。

隔壁房间，白韵蜷缩在床上，九条尾巴裹在身上，已经睡着了。

林溪靠在窗边，手里把玩着一枚铜钱，目光望向四角亭的方向，嘴角浮起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赤崖城的夜，还很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