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故友相约

手机在口袋里轻轻震动的时候，谷梁栖正坐在宿舍书桌前整理单据，指尖还停留在刚抄写好的收支数字上。她随手摸出手机，屏幕上跳动着一个许久没有联系的名字 —— 裴淮。她愣了愣，按下接听键，把听筒贴到耳边。

“谷梁栖，是我。”

那道声音传过来的一刻，谷梁栖整个人猛地定住。是很熟悉的声音，带着少年时期独有的质感，跨越了好几年的时光，一下子撞进耳朵里。原来有些记忆并没有消失，只是安安静静沉在心底，只等这一句问候，就全部翻涌上来。

眼泪毫无预兆，哗地一下就涌了出来，顺着脸颊往下淌。她没有预料到自己会这样失控。裴淮是她年少悄悄放在心底爱慕的人，初中时年级里出了名的学霸，长相俊朗，性子温和，待人总是体贴周到。她从来没想过，时隔这么久，会接到他的电话。

裴淮在电话里说，他现在在隔壁的大学读书，两所学校距离不算远，坐公交大约四十分钟就能到。他想着好久没有联系老同学，问谷梁栖有没有空，想约她出来见一面。

听到邀约的瞬间，谷梁栖心里其实早有准备。进入大学这几个月，一连串的挫折接踵而至，她总是因为朴素的打扮被人轻视，习惯了旁人先以外表评判她。长久的落差让她不敢生出多余的奢望，即便来电的是年少时放在心上的裴淮，她也只敢往最简单的方向揣测。她告诉自己，裴淮大概只是单纯想叙叙老同学之间的情谊，仅此而已。那些年少时藏在心底朦胧的喜欢，她不敢拿出来，更不敢奢望会有别的可能。

坐在旁边的顾奕苒察觉到动静，抬眼望过来。她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盯着谷梁栖，目光直直落在她脸上。

被这样注视着，谷梁栖心头一紧。她连忙垂下眼睫，悄悄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稳住翻涌的心神。指尖攥紧手机，悄悄抬手，用袖口飞快擦去脸上的泪水。她不敢多停顿，怕裴淮从听筒里听出她声音里的哽咽，努力把语气放平，继续和电话那头交谈，慢慢回应他的邀约。

“可以的，有空。” 谷梁栖尽量让声音听起来平稳，“坐公交四十分钟是吧，我记下了。”

裴淮的声音依旧温和，细细和她说了校门口的公交站点，还有他们约好碰面的地方，语气自然友好，没有半分刻意。

呼吸慢慢调匀，眼底的湿意被她强行压下去。眼泪收住了，可心脏还在轻轻发颤。顾奕苒依旧安静看着她，没有开口追问，空气里浮着一点淡淡的微妙。谷梁栖强装平静，专注地听着电话那头的话语，耐心应答。

挂了电话，谷梁栖缓缓把手机放在桌面上。脑海里反复浮现初中时裴淮的样子，那个成绩拔尖、样貌惹眼，待人永远温柔的少年。只是今时不同往日，经历了大学里一次次的冷眼与轻视，她早已不敢再去幻想额外的东西。这次见面，就当是和老同学叙旧，她这样在心里反复提醒自己，压下心底那一点不受控制泛起的波澜。

目光不自觉飘向衣柜，谷梁栖心里开始犯难。她的衣服本就不多，大多是洗了一遍又一遍的旧款卫衣、休闲裤，颜色偏素，版型普通。平日里在宿舍、上课或是外出打工，怎么穿都无所谓，可这次要去见裴淮，她下意识地在意起来。

她轻轻拉开衣柜门，指尖划过一件件衣服。那件浅灰色卫衣，领口有点松；深蓝色外套，边角微微泛白。没有一件是鲜亮时髦的，没有精致的连衣裙，没有能衬得人亮眼的穿搭。她站在衣柜前，默默对比，心里隐隐忐忑。

她清楚裴淮是什么样子，当年在初中就是受人瞩目的人，现在在大学里，想必依旧是耀眼的。而自己，这几个月来总是被人凭衣着外貌打量评判。她并不奢求什么，只是不想在老同学面前，显得太过寒酸窘迫。

谷梁栖挑来挑去，最后选了一件相对干净、磨损最轻的米白色薄外套，搭配一条深色长裤。算不上好看出彩，至少整洁得体。她伸手摸了摸布料，暗自宽慰自己，只是老同学见面叙旧，简简单单就好。可心底那一丝藏不住的忐忑，依旧缠在心头。

顾奕苒看她对着衣柜翻来翻去，终于开口，声音淡淡的：“要出门？”

谷梁栖微微一顿，轻轻合上衣柜门，低声应道：“嗯，有同学约我，去隔壁学校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