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发少年点点头,转身要走.
猪头男子想要挽留,可他一转眼就不见了踪迹,也就只得作罢.
已经很久,没有做好事不留名的鬼了.
人群见没了新奇的东西看,耸耸肩无趣地散了,叽叽喳喳的去逛着接上稀奇古怪血腥暴力的铺子.
黑发少年回了家.
——如果这算是他的家的话.
他看见屋里忙碌的人,眼里隐藏不住的泄露出一股嫌恶——那是他的母亲,或者说,是他弟弟的母亲,父亲的妻子,总之跟他没有关系.
他在屋前站了良久,终于抬脚走了进去.
“你他妈怎么这个点才回来!!!”
装着酒的酒瓶照着脸呼了过来,被黑发少年面无表情地躲过.
他淡淡开口:“不想找打,就给我老实坐着.”
说罢,便自顾自地上了楼.
黑发少年的父亲整愣了两秒,随即指着他的背影又破口大骂,却再也没敢上前,他知道自己这个“儿子”的本事.
“你有本事跟我威风,怎么不想想回人间去跟那几个不长眼的凶!?!把我们一家子都害死了,你还敢跟老子吵!!?”
黑发少年上台阶的脚步顿了顿,随即慢慢的转过身,唇角慢慢勾起一抹笑容,然后转身,继续上楼.
那笑容看的他父亲不寒而栗.
他丝毫不怀疑,只要自己现在再动一下,自己这个“儿子”就会毫不留情的,用他稀奇古怪的法术,砍掉自己的脑袋.
——不,他不会这么做的.
他心那么软,怎么可能会杀了他呢,况且都是鬼了,杀了可真就灰飞烟灭了.
他怎么敢呢.
于是他冷笑一声,扯着嗓子再次吼道:“你小子给我下来!今个你不听老子的话就别想进墨家的门!嘿——还跑?!给老子下来!”
黑发少年的脚步没有一丝停顿,手已经搭在了门把手上,正要推开.
“墨绝你他妈是不是忘了小时候我们是怎么救你的了!?!”
黑发少年推门的手停在了半空.
又是这句话.
“你以为你真的救我了吗?”他背对着自己虚伪的父亲,声音冷的像冰,“你可能认为我不敢杀你.”
他顿了顿:“是,我是不敢杀你,可把你打的一个月下不了床,我还是能做到的.”
他的手继续往前,老旧的门板被这一推发出“吱呀”的声响.
“你最好把嘴巴放干净了,再说话.”
他走进去.
“不然我可不能确定,你什么时候能尝到生不如死是什么感觉.”
门被砰的一声关上.
黑发少年的父亲呆呆的站在原地,过了良久,恶狠狠地往地上吐了口唾沫,却没有再说什么.
自己这个儿子,确实能把他打的下不了床.
.
墨绝回到屋内,虚脱地贴着门板滑坐在地上,重重喘息着.
又是救他,又是救他…
明知道他最不愿提起的就是十岁时的事,还作死…
不,自己不敢杀了他们的.
他做不到.
墨绝把头埋进臂弯,隐忍着没有让眼泪掉下来.
过了良久,他面无表情地站起来.
推开门,机械地抬脚走出去,迎着父亲母亲异样的目光径直走出家门.
街道上还是人来人往,他们脸上挂着在墨绝看来十分虚伪的笑,脚步轻快.
墨绝静静地站立着,忽然觉得眼前的街道开始变得虚幻.
不对,这里好像本来就是假的.
鬼界七百八十亩,没有一处是真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