裂痕(下)

几十分钟后，M轻轻推开办公室大门，弯着腰走了进去，眼睛时不时闪烁，表情犹如没睡醒一样。

众人已经等候许久。“你总算来了，这八十八分钟的时间，准确来说应该是八十八分零八点八八秒，这可有一点点长了，哥哥。”

Y靠在桌子旁，双手抱胸，依旧是面瘫式表情说道。而M只是向Y摆了摆手：“我知道了，妹妹，很抱歉让各位等久了……”

站在Coind身旁的L单手叉腰，语气有些嘲讽地说：“哈，确实，八十八分钟，很符合你这个‘恐虐’神选的数字，不是吗……”“闭嘴！”

L话还没说完，M一枪打爆他的屏幕，机油混着碎碴溅出，L瘫软无力，但仍屹立不倒站在那里。

众人看着也只是没什么反应，Coind看了看L，摇了摇头，轻声说道：“真希望他能改掉这个毛病！”

“喂……”坐在椅子上的Ivan转到M的方向，指了指L脚下粘着机油的地毯，“M，你又把我办公室弄脏了。”

“好的好的，我会清理干净的！”M点了点头。而这时L已经完成了自我修复，他也没再说什么。

“好了，都到齐了，该让我们谈一下了。”Ivan拍了拍手，众人也都“像个兵”一样，站成一排面对着Ivan。

不过，Uzi和N、L和Coind这两对情侣都牵起了手，M直接用公主抱抱着Y，给Ivan整得有些无语了。

“喂……我说……能不能把手放开，特别是你，M。”Ivan说着最后指向M和Y。“怎么了，是我让哥哥抱的，对吧，哥哥。”Y盯着Ivan，又转头看着M，语气傲娇地说道。

“啊，算了吧，你们想怎么站都行。好了，该步入正题了……”Ivan摘下了墨镜，拍了一下自己的屏幕，又把墨镜戴了回去。

“关于你们弄坏设施的问题，和……打架斗殴、伤人的事情，该怎么解决？”Ivan问道。

L回答：“随便吧，无非就道个歉呗，至于设施什么的，我们会花点时间去修的。”

“哦……那……那个叫Cyn的……该怎么解决？”Ivan继续问道。

N本想开口，可M却先说了：“哎……这件事我自己去解决，我会去和她交谈一下，嗯嗯……这个嘛……”“喂！你可别想了，她肯定想骗你，那家伙很会装的！”Uzi这时打断了M的讲话。

N也跟着说道：“真的，别被那家伙骗了。我和Uzi还有V都亲身经历过，所以，别对她抱有什么期待。”

Ivan听完双方的对话，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墨镜后的目光扫过M、Uzi和N，似乎在权衡着什么。

“看来你们对这个Cyn的态度分歧很大。”他慢悠悠地开口，语气听不出偏向，“M，你想和她谈，可以。但在此之前，她必须全程被行为监控。”

M刚要点头，Uzi立刻反驳：“监控？这有啥用，求解器能篡改数据！我们亲眼见过她怎么伪装成别人……”N紧跟着补充：“她还夺舍别人，欺骗感情，而且你根本不知道她到底是不是在说真话。”

“够了。”Ivan抬手制止了争论，“规则就是规则。

M，你可以去见她，但全程必须有记录，并且由武装人员陪同。

至于你们俩，”他看向Uzi和N，“如果能提供她的‘犯罪证据’——比如具体的事件、地点、受害者信息，或许能改变评估结果。”

L在一旁嗤笑一声：“证据？！等他们找齐证据，那家伙说不定已经把这里炸了。”Coind悄悄拽了拽他的衣角，L悻悻地闭了嘴，但眼神里的不屑丝毫未减。

M沉默片刻，屏幕上的眼睛闪烁着复杂的光：“我会配合评估，但我要单独和她谈八分钟。”“不可能！”Uzi和N异口同声。

Ivan却摆了摆手：“可以……但那八分钟，可得让我们听见。”M点了点头，说道：“嗯，我明白。”说着他转身。

正要走出去时，“喂，先把我地板弄干净再走！”Ivan叫住了M，同时指了指地上的那滩机油。M回过头，思索片刻后，直接无视Ivan就走了。

M走后，办公室里的空气瞬间凝固。Ivan盯着那滩未清理的机油，指关节轻轻敲击桌面，发出规律的“笃笃”声，像是在计算着什么。

“单独谈话？他到底想从那个Cyn嘴里套出什么？”Uzi忍不住攥紧拳头，尾巴因烦躁而微微抽搐。

N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低声道：“或许……M知道一些我们不知道的事。”

“放他妈的狗屁！”L突然骂道，屏幕上的眼睛变成了白色（表示翻白眼），“他就是被那个叫Cyn什么的给骗了！上次在维修室，他看她的眼神，跟看到‘亲女儿’一样——尽管他没有女儿。”

话没说完，Coind的手肘狠狠撞在他腰侧，L闷哼一声，悻悻闭了嘴。

Y从始至终没说话，只是望着门外M离开的方向，屏幕上的死鱼眼难得泛起一丝波动。

Coind忽然转身走向Ivan，指尖在桌面上划过：“监控可以，但不能用基地的常规设备。Cyn能黑进系统，我要亲自布置加密线路。”

“你……会编程？”Uzi有些惊讶地问Coind。Coind转过头看向Uzi说道：“我父亲是程序员，编程什么的，我自然也会。说起来，恨死他了。”

“那……你的求解器，也是……因为你老妈……遗传给你的……是吗？”Uzi试探性地又问了问。

Coind疑惑：“这东西……还能遗传？如果是真的，那其实是我爸……”N此时凑到Uzi身边，压低身子，悄咪咪地说：“她的老爸，会不会和你妈一样，是从那个叫什么‘幽居狂躁实验室’出来的？”

Uzi小声回道：“应该是，但如果我妈认识她父亲，说不定能从我妈那儿套出啥有用的线索，也不一定。但只能等回去的时候再问了！”

“你们在说啥？”Coind盯着两人问道。Uzi突然反应过来，连忙尴尬地笑着说：“没什么，就是想夸你老爸一定很厉害。”N也跟着说：“对，他应该也是名不错的程序员。”

Coind的眼神像是在看笑话一样：“确实……不过……别在我面前提起他。”说完她走到Ivan的电脑桌旁：“监控应该布置好了吧？”

“一直都开着。”Ivan说着，拿起一旁掺满黑色液体的杯子，“现在一切都很正常，就等M什么时候进来。”说着他喝了一口杯子中的液体，放下杯子后，Ivan主动给Coind让了个位置。

“好了，该我大显身手了！”Coind坐下后，开始了她的操作。

在M穿过走廊期间，他的思绪拉回了昏迷时做的那场“梦”中。

但这次不同的是，他站在了一栋高楼前，天空被染成了橙黄色，周围到处都是大肆屠杀的拆卸机和逃窜的人类。

而他低头看向自己的双手，却看见自己身上满是血。这时他的背后传来了一个声音，当他回过头时，却只见一个与自己身高差不多的模糊身影站在面前，然后……“蹦！”

M被这一声拉回到现实。他低头看去，Oimeds正一手背在身后，一手拿着自己刚涂完的《战锤40K》里的叛变原体“莫塔里安”棋子。

“看，怎么样？”Oimeds抬起脚尖，将拿着棋子的手举高，语气兴奋又带着一丝傲娇地说道。

可M轻描淡写地说了一句：“哎，我挺喜欢的，很好……”但他又笑着补充道：“希望下次你会涂得更好！”

“耶！”Oimeds高兴地原地转圈，“我把这个给姐姐看！”她说着，一边朝着Coind所在的方向走去，一边双手捧着棋子转着圈。

“真可爱……”M看着Oimeds远去的身影，不经意地笑了一下，随后他转头前往维修室。

维修室的门虚掩着，透出微弱的白光。他推开门时，Cyn正半靠在维修台上，下半身的接驳处还缠着透明胶带，屏幕上的眼睛半睁半闭。

看到M进来，她下意识地露出一个有些诡异的笑容，黄色的左眼在头发缝隙里闪了一下。

“我知道……你想一个人来见我。”Cyn的声音带着电流的杂音，手指抠着维修台边缘。“你怎么知道？”M平静地问道，他拉过一把椅子坐了下去。

Cyn身体向前前倾，头歪着，一只手撑着桌子，另一只手则耷拉在胸前：“我咋知道，我刚刚就头晕了一会儿，然后我居然发现，我能察觉到你们三个……不，是所有原型机的位置，但好像有距离限制，不过我还挺得感谢一下那个叫L的，要不是他的愚蠢行为，我可能永远都不做不到。”

“对了，你来找我是想问，关于我到底是谁的问题，对吧？至于我的称呼，除了Cyn以外，你可以继续叫我Selene。”Cyn眼神中带着一丝期待，同时用手扶正了一下自己的脑袋。

M没有立刻回答，手指轻轻敲了敲自己的屏幕，过了一会儿他说道：“不，我不在乎你是谁。我只是想问，他们所说的那些是不是真的，和……你到底有什么动机？”

Cyn眯着眼睛笑了笑，随后她爬上桌子，凑到M面前，语气冰冷地说道：“我的目的……和你们无关。

但是，我们都有一个共同的敌人……我需要你的帮助。”Cyn越凑越近，伸出一根手指撩了撩M的头发。

“别乱动！”M轻轻拍了一下Cyn的手。

“我需要搞清楚，你说的那些是什么。还有，你为什么需要我？”

“哦……看来大哥哥想知道这些啊！好吧，也许你们仨可没那么年轻。”Cyn歪着头，手放在嘴边，用一股欢快的语气说道。

“我知道……你一定被某些事情困扰，就比如……你们的记忆，是吧——Mardrax。”Cyn屏幕上的左眼闪了三下，同时双手扒在了M的肩膀上。

“等等……”M眼睛突然瞪大，“你怎么知道我的真名？”他的语气变得严肃。

Cyn放下手，依旧笑着说：“我不光知道你的，所有拆卸机型号的‘原型机’的真名，我都知道。

比如……Engar（E），和……Goees（G），还有……Saoes（S）……”M震惊：“果然和他们说的一样，你不简单。”可这时，他的眼睛再次闪出求解器的图案，只不过这次是橙黄色的。

M左手立刻捂住自己的屏幕，Cyn看到这一幕，瞬间收回手，表情渐变地关心：“你……祂……不会对你做了什么吧？”她立刻跳下桌子。当M放下手后，Cyn又仔细观察了一下M的屏幕：“Shit……骗子骗子……祂果然不想放过我们！气愤！”Cyn似乎有些生气了。

但没等M反应过来，通风管道门直接被破开，L一脸不屑，左手弹出一把造型类似MG42的机枪：“都听到了，我知道，你想拉拢他，是吧！”L举枪指着Cyn说道。

“哈哈哈，Leksair，你不一定杀得了我，因为……”Cyn话音未落，M以超越闪电的速度来到L身旁，一把扯断L手部的机枪，甩到一边。

“你……”L正骂道，M怒怼：“滚出去！”然后又在L没反应过来时，M直接单手将他扔了出去，门都被撞碎了。

Cyn看着这一切，歪着头笑了笑：“看来谈话得终止了。”Cyn说完，立刻倒在地上，屏幕熄灭。

“不是，你说睡就睡啊！”M忍不住吐槽了一句，心里却有些自责，怪自己没能套到更多的线索。

（Cyn之所以倒头就睡，是因为L破坏了规矩）

“受不了，他还是这么做了！”Coind坐在桌前，明显对L的行为有些生气。

但这时，整个基地突然停电了。N和Uzi都以为Cyn把基地的电源黑了，立刻准备冲出去时，Y瞬间抓住他俩，N和Uzi根本挣脱不了。

Y语气平淡地解释道：“先冷静一下，这只是基地每周都要实行的‘电源节省模式’，不用太担心，况且以我哥的实力应该能应对。”

Coind手指重重地敲在桌面上，屏幕上跳出一行乱码又缓缓消失（激动或生气时才会有的表现）：“我早说过让他别冲动！”

她咬着牙，一把扯下自己的发夹，丢进了桌下的垃圾桶里，“现在好了，线索全断了！”Coind拉开抽屉，从里面翻找出个手电筒，没等她打开就起身正要立刻冲出办公室时，没来得及看清，“哐当”一声，Coind不小心撞倒了谁。

她打开手电筒照过去一看，是Oimeds，她瘫坐着，地上还有个闪光灯，手里依然捧着那枚“莫塔里安”的棋子。

“Oimeds？……”Coind刚开口，“姐姐！”Oimeds看到姐姐，不给Coind机会，兴奋地说道：“快看我涂的‘莫塔里安’！”她将棋子送到Coind面前，“这个我送给你了，希望你能喜欢。”

Coind有些不好意思，但也只能接受。“好了，谢谢，我的妹妹。乖，去玩吧……”Coind接过棋子，又笑着摸了摸Oimeds的头，屏幕上显示出一句“Старшая сестра любит тебя”（姐姐爱你）。

Oimeds开心地点点头，捡起闪光灯，蹦蹦跳跳地跑开了。

Coind拿着手电筒，把棋子放到桌子上，匆匆赶往维修室。路途中，有许多装着夜视仪模块的武装工人机正四处巡逻，这是为了避免停电时可能出现的不当行为。

来到维修室后，只见M守在Cyn身旁，Cyn依旧在睡，嘴角笑着，还流着“口水”。“L那家伙……”Coind抱怨道。M无奈地摇摇头：“该死的，电源恢复还必须等六天，这段时间很难套出更多的线索。”M刚说完，恰巧有一群武装工人机赶到这里，M、Coind、Cyn被团团围住。

为首的武装工人机对M说道：“Main Battle Serial Designation-M X-08/11，我们刚刚收到Ivan所长的命令，必须将您怀中那嫌疑人进行一星期的封闭式隔离，希望您能配合。”

M皱起眉头，看着还在睡的Cyn，他犹豫了一下，最终缓缓开口：“我可以把她交给你们，但不要对她动任何手脚，我说的……Andrey。”

Andrey思考片刻后点了点头：“可以，但您也不能干扰我们的工作。”M轻轻抱起Cyn，跟着武装工人机前往隔离区。

一路上，M紧紧盯着Cyn，仿佛怕她突然消失。Coind跟在后面，担忧地说：“希望这六天能平安度过，也希望能从她嘴里得到有用的线索。”M没有说话，只是加快了脚步。

到了隔离区，M看着Cyn被安置好后，便离开了。

Oimeds盘腿坐在Coind房间的地毯上，手里攥着蘸了绿色颜料的毛笔，正往“泰丰斯”棋子上补色，机油蹭得满手都是。

“姐姐，Cyn姐姐为什么要被关起来呀？”她头也不抬，笔尖在棋子边缘顿了顿。

Coind刚把女仆装放回柜子，闻言回头，伸手擦掉Oimeds嘴角的漆：“她要乖乖待着，才能帮我们找答案。”（讲真的，她自己都不信）

说着拿起另一枚空白棋子，“喏，给你涂个‘红色欧格林’的，涂完带你去仓库找新颜料。”Oimeds眼睛亮起来：“耶！！”Coind无奈地笑了笑，指尖划过棋子边缘。

Uzi一脚踹开11057房间的门：“BITE ME！M绝对被Cyn洗脑了！”她坐到床上，屏幕上的眼睛眯成一条缝，“还啥‘共同敌人’？M那人脑子绝对有问题！”

N坐在一旁安抚道：“好了好了，冷静Uzi，一定会有办法的……”他挠了挠头，“也许，Cyn真的知道点什么？”

“知道什么，她也不说，真的烦死了！”Uzi抓起枕头砸向一旁，“早知道我就应该把那把‘炫酷到爆的磁轨步枪（要你命3000）’拿过来了，去他妈的Cyn！”

M靠在锈迹斑斑的围栏上，屏幕上的死鱼眼有些涣散。Y踩着雪走过来，发出“咯吱”的响声。她靠在围栏边，就站在M面前半步远，双手插在口袋里

“隔离区那边盯紧了，Ivan那批人却没搞啥动静。”Y看了M一眼。

“目前来说没有……”M也看了她一眼。

“我真的搞不清楚，我从来没见过Cyn，但就是对她有股莫名其妙的熟悉感。”

“切，你不会真被她‘蛊惑’了吧。”L的声音从背后传来，嘴里还叼着两块工人机的手臂，“要我说，直接把隔离区炸了，杀了那个叫Cyn的，省得夜长梦多。”

M没说话，只是抬头盯着的远处雾蒙蒙的大雪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