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末的天气格外清爽,秋高气爽,晴空万里。
一行人约好去城郊的小山徒步,山路不算险峻,铺满落下来的金黄枯叶,山间林木层层叠叠,秋风穿过林子,沙沙作响。
背包、水杯、零食,大家都准备妥当。左奇函帮苏晚背着大半的行囊,时不时伸手扶她一把,遇到陡一点的台阶,干脆直接伸手牵住。张桂源走在林玥瑶身侧,替她拨开挡路的低矮树枝,步伐放得极慢。王橹杰活力满满冲在最前面,时不时回头催促大家跟上。
江知夏跟在队伍中段,心里从出门之前就隐隐有些不平静。
知道今天会和陈奕恒待在一起,前一晚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好久才睡着。脑海里反复回放奶茶店的对话,苏晚和她说过的话也在心底盘旋。
手腕上蓝白手绳随着迈步轻轻晃动,桂花银珠叮叮的细微声响,仿佛时刻在提醒她那些理不清的情绪。
陈奕恒没有刻意凑到她身边,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跟在她斜后方。目光会安静落在她身上,却不会做出引人注目的举动,不给她造成压迫感。
上山的步道蜿蜒向上,满地枯叶踩上去咯吱作响。
刚开始,江知夏还努力维持往常的状态,和大家说笑,接王橹杰的玩笑,尽量表现得和平常没有两样。可每当余光扫到陈奕恒的身影,心跳就会不受控制地快上几分。
她会下意识思索:他现在在看哪里,有没有在看我。
念头冒出来的瞬间,她又慌忙呵斥自己不要胡思乱想,反复告诫自己不要自作多情。
走到半山坡,有一小段路面凹凸不平,碎石混杂落叶,脚下很容易打滑。
江知夏分心走神,脚下一滑,身子猛地踉跄了一下。
几乎同一瞬间,陈奕恒快步上前,伸手稳稳攥住她的胳膊,将人扶住。

小心。
少年的声音就在耳边。
江知夏身子一僵,胳膊被他掌心牢牢握住,温热的触感透过薄薄的卫衣传过来。周围其他人还在往前走,并没有注意到这短暂的插曲。
距离很近,能闻到他身上清浅干净的气息。
江知夏耳尖瞬间烧起来,心脏砰砰狂跳,脑子里一片纷乱。
这一次,她没有简简单单只吐出一句谢谢就翻篇。
好几秒,她站在原地,抬眼撞上陈奕恒沉沉的眼眸。那里面藏着毫不掩饰的担忧,还有一点隐忍的温柔。
有一瞬间,她几乎想要直面心底那份躁动。
可恐惧紧随而来——万一全部都是自己的错觉呢。

谢谢你,我没事。
语气依旧是朋友的分寸,只是少了往日那份大大咧咧的坦荡。

这段路不好走,集中注意力。

嗯。
她走在苏晚旁边,呼吸还没有平复。
苏晚侧过头瞥了一眼她泛红的耳尖,什么都没有当众问,只是悄悄伸手,轻轻碰了碰她的手背,无声给予安抚。
爬到半山腰的观景平台,大家停下脚步休整。石平台迎着山风,视野开阔,可以望见远处层层叠叠的山林。
众人纷纷卸下背包,拿出水和零食。
王橹杰倚着栏杆,举着手机拍远景。左奇函拆开包装袋,把剥好的零食递到苏晚手里。张桂源打开保温杯,倒出温热的水递给林玥瑶。
江知夏找了块石头坐下,拧开矿泉水,喝了一大口,试图压下心底乱糟糟的情绪。
陈奕恒走到不远处,把背包放下,目光隔过几个人,安静落在她身上。
山风很大,吹乱江知夏的头发,大把发丝糊在脸颊。她手忙脚乱地抬手拢,风却一次次吹散。
陈奕恒犹豫片刻,起身,从包里拿出一根黑色的简约发圈,迈步走到她面前。

头发。
江知夏抬头看向他,四目相对。
山间秋风掠过,吹动两人手腕上同款的蓝白手绳,桂花银珠相互遥遥呼应。
周围的谈笑声就在身侧,可这一刻,江知夏的世界仿佛安静了大半。
她伸手接过发圈,指尖不经意擦过他的指腹,像有细微电流轻轻窜过。

谢、谢谢。
扎好之后,她捏着空下来的发圈,心里在纠结要不要还给对方。

不用还,留给你。
简简单单三个字,却让江知夏的心又晃了晃。
她攥着那根发圈,收进自己口袋,没有说话。
休息完毕,继续往山顶前进。
后半段路程,队伍慢慢拉开。王橹杰跑在最前面探路,左奇函和苏晚、张桂源林玥瑶走在一处。不知不觉,又只剩下陈奕恒和江知夏落在后面。
林间只有风吹树叶的声响,还有两人脚步踩过枯叶的动静。
一路沉默走了一小段。

你最近,好像总在躲我。
江知夏脚步一顿,脚尖碾着地上枯黄的落叶,指尖紧紧攥住背包背带。被点破心事,脸颊发烫。

我没有躲你。

是吗。和我待在一起,会让你觉得很为难?
这句话问得很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忐忑。
江知夏心里乱作一团。
为难吗?并不。和他相处,大多时候是安心的。可内心那些不受控制的心跳、慌乱、反复的揣测,又让她不知所措。

我……我不知道。陈奕恒,好多事情我还没想明白。
她不敢往前踏出一步,又做不到彻底退回纯粹朋友的位置。卡在中间,进退两难。
陈奕恒看着她纠结无措的模样,没有继续追问答案。

没关系。不用强迫自己立刻想通。我可以等。
不必逼她马上承认心意,也不要逼她给出答复。
江知夏垂着眼,心口闷闷的,说不清是甜还是涩。
两人就保持着一步的距离,继续沿着山路向上行走。
没有更进一步的暧昧举动,没有直白的告白。
可是种子已经破土,心绪已然摇摆。少女的心,正在友情与懵懂好感之间来回拉扯。
终于踏上山顶平台,远方辽阔的风景铺展开来。
王橹杰远远朝他们挥手呼喊,打破二人之间安静的氛围。
江知夏像是得到解脱一般,快步向前跑过去,加入其他人的热闹之中。
陈奕恒站在原地,望着她奔跑的背影,轻轻呼出一口气。
山顶秋风浩荡,吹起他的衣角,手腕上的蓝白手绳,在阳光下熠熠发亮。2
还想接着看后续的故事,不够看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