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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冬千里,灯下各守星光

我们止于少年盛夏

入冬之后,省城一夜之间冷透了。

梧桐的叶子全部落光,光秃秃的枝桠伸向灰蒙蒙的天际,清晨弥漫着厚厚的白雾,空气吸进肺里都是凉的。温知夏那间小小的备考出租屋没有集中供暖,书桌的板面冰得刺骨,握笔久了,指尖会冻得发麻。

她裹着那条米白色厚毛毯,台灯只打出一小团暖光,圈住摊开的背诵手册。

已经进入冲刺阶段。真题翻到页角起皱,文学理论背了又忘,常常盯着密密麻麻的文字,大脑像灌了铅一样沉重。

和高三不一样,现在的她很少崩溃大哭。

经过几年时光,她已经学会和疲惫共处。可夜深的时候,整栋楼安安静静,只有窗外冷风呜呜拍着玻璃,她还是会很想念宁市的海,想念那个可以坐在身旁、安安静静陪着她的人。

而几百公里之外的宁市,陆时现也正和难题对峙。

海边的冬风凛冽,他在图书馆与数学院实验室之间来回奔波。复杂的推导、反复调试的模型、一沓又一沓写满算式的草稿纸,就算一向沉稳的他,也有算到烦躁、停下来揉眉心的时候。

他们很有默契,不把负面情绪一股脑丢给对方。

不会强迫自己“必须天天开心”,但也不愿让远方的那个人,跟着一起焦虑。

每天依旧互相拍下眼前的风景:

温知夏会发给陆时现一棵落尽叶子的枯梧桐;

陆时现会发给她天边泛着微光的海面。

每晚十点半,还是属于他们的安静语音时间。

大多时候没有多少对话,只有听筒里传来翻书、笔尖划过纸张的轻响,可就是这一点声音,就足以让人觉得,自己不是孤身一人。

有一天深夜,温知夏背书背得喉咙干涩,忍不住轻轻咳了两声。

就仅仅两声。

那头翻书的声响立刻停住。

“着凉了?”陆时现的声音带着深夜特有的低沉,“记得多喝温水,毛毯裹紧,别硬撑。”

温知夏小声应着,心里软软发酸。隔着两百多公里,没有温热的水杯,没有可以依靠的肩膀,可那份惦记,实实在在穿过了夜色。

寒潮再度降临那一周,冷得格外厉害。

温知夏凌晨刷题,手指冻得几乎握不住笔。她没有诉苦,只是拍了张桌角那粒柠檬糖,发给了他。

没过三分钟,视频打了过来。

镜头里,陆时现的桌角,也摆着一颗一模一样的柠檬硬糖。

“你看。”他轻声笑,“定西三楼自习室也好,宁大图书馆也好,现在两座城市的寒冬也好。他们依旧保持着同一份节奏,依旧带着当年那一颗星星的勇气,各自向前。”

温知夏望着屏幕,眼眶慢慢热了。

最好的陪伴,未必是时时刻刻待在一起;而是哪怕山海相隔,心也朝着同一个方向。

离考试只剩最后七天。

图书馆闭馆时间提前,陆时现做完手上全部的实验任务,悄悄买了最快一班高铁。

他没有告诉温知夏,想给她一个小小的、温暖的惊喜。

傍晚,寒风呼啸,街道冷清。

温知夏刚背完一大段论述,揉着酸胀的眼睛,准备去倒一杯热水,门外忽然传来轻轻的敲门声。

她以为是房东,随口应了一声,拉开门的瞬间,整个人僵在原地。

陆时现就站在门口,黑色羽绒服的领口还带着室外的寒气,手里拎着热粥、充电暖手宝,还有那袋熟悉的柠檬硬糖。

“你怎么来了……”温知夏声音微微发颤。

“来陪我的女孩,走完这最后一段冬天。”他伸手,轻轻揉了揉她冻凉的脸颊。

小小的出租屋里,灯光暖融融的,隔绝了外面的冷风。

他帮她把暖手宝充上电,把热粥放在桌边,再拿出自己厚厚的数学习题册,安静地在桌子对面坐下。

又回到了那种熟悉的感觉:

一个读文学,一个算数学;

一盏灯,两个人。

像很多年前,定西三楼尽头的那间自习室;

像曾经宁大图书馆四楼,那张贴着星星贴纸的角落。

没有盛大的情话,不用刻意打气。

只要知道,那个人就在身旁,心里就足够安稳。

夜色越来越深,窗外风声还在响。

温知夏低头看书,嘴角不自觉扬起浅浅的笑意。

那颗从草稿纸上诞生的小星星,穿过试卷,穿过海风,穿过遥远寒冬,一直,都没有熄灭。3

段评

kswl,好戳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