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开学前一天

八月三十一日，开学前一天。

林野早上七点就被妈妈从床上薅起来了。

"快起来！今天去学校报到！"

林野闭着眼睛翻了个身："下午才报到……"

"下午要收拾教室、领书、大扫除，你以为去玩啊？"妈妈一把掀开被子，"赶紧的，衣服给你放椅子上了。"

林野不情不愿地坐起来，头发乱成一团鸡窝。他摸过手机看了一眼，七点零三分。

微信上有两条未读消息。

程屿：【起来了没？】

程屿：【下午我去你家找你。】

林野盯着那两行字，睡意一下子没了大半。他飞快地打字回复：【起了起了。几点？】

程屿回得很快：【两点。】

林野：【这么早？】

程屿：【早去早回，晚上还要写作业。】

林野：【……】

他忽然觉得，开学好像也没那么可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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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一点五十，林野换好衣服，在客厅里来回踱步。

妈妈坐在沙发上看电视，瞥了他一眼："你干嘛呢？跟个陀螺似的。"

"没干嘛。"林野说，"我出去一下。"

"不是说两点才去学校吗？"

"我……我先去便利店买瓶水。"

妈妈狐疑地看了他一眼："你书包收拾好了没？作业都带齐了没？"

"都好了都好了。"林野抓起书包就往门口跑，"我走了！"

"早点回来吃晚饭！"

"知道了！"

林野跑出楼道，站在小区门口，心跳得有点快。他低头看了眼手机，一点五十五。

他来得太早了。

林野在门口站了一会儿，觉得有点傻，就走到旁边的树荫下靠着，假装在看手机。其实他什么都看不进去，每隔几秒就抬头看一眼路口。

两点整，程屿出现了。

白衬衫，黑裤子，背着单肩包，手里拎着两瓶冰矿泉水。他看见林野，脚步顿了一下，然后走过来。

"等很久了？"

"没，刚到。"林野撒谎。他接过程屿递来的水，冰凉的瓶身贴在掌心，很舒服。

"走吧。"

两个人并肩往学校走。八月底的阳光还是很烈，但风里已经有了一点秋天的味道，不像盛夏那样闷热得让人喘不过气。

路上遇到几个同班同学，都背着书包，三三两两地往学校走。看见他们俩，有人打招呼：

"林野！程屿！"

"开学快乐啊！"

"暑假作业写完了吗？"

林野笑着回应："快了快了。"

程屿只是点了点头，没说话。

走到校门口，林野忽然停下脚步。

"怎么了？"程屿问。

林野抬头看着校门上方那几个大字——"南川一中"。红底白字，有些掉漆了，但还是很醒目。门口挂着一条横幅："欢迎同学们返校"。

"没什么。"林野说，"就是觉得……高二了。"

程屿也抬头看了一眼校门，没说话。

他们走进校园。操场上的草还是绿的，但边缘已经开始发黄了。教学楼还是那栋教学楼，走廊还是那条走廊，一切都和三个月前他们离开的时候一样，但又好像哪里不一样了。

走到教室门口，林野往里看了一眼。

教室里已经有几个同学在打扫卫生了。苏晓站在讲台上，正指挥几个男生擦黑板。看见林野，她挥了挥手：

"林野！你来得正好！过来帮忙搬书！"

"来了来了。"林野把书包往座位上一扔，走过去。

程屿也跟着进来了，径直走到自己的位置——倒数第二排靠窗，林野的左边。他把书包放下，也开始帮忙。

搬书、擦桌子、扫地、拖地……忙了一个多小时，教室总算收拾干净了。班主任老周来了，挨个发新书，讲了一些开学的注意事项，然后宣布放学，明天正式上课。

走出校门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

"去吃饭吗？"林野问程屿。

"嗯。"程屿说，"还是那家面馆？"

林野笑了："行啊。"

面馆还是老样子，老板还是那个大叔，看见他们俩，笑着说："又来啦？还是两碗牛肉面，一碗不要香菜？"

"对。"程屿说。

林野心里一暖。他坐下，看着程屿，忽然觉得这一幕好像已经重复了很多次了。图书馆、面馆、回家的路……这些场景在他的记忆里越来越清晰，越来越熟悉，像是刻进去了一样。

面端上来了。林野低头吃面，忽然开口：

"程屿。"

"嗯？"

"高三这一年……你会一直给我补课吗？"

程屿抬起头，看着他。

林野有点紧张，赶紧补充："我是说，如果我有不会的题……"

"会。"程屿说。

就一个字，很干脆。

林野笑了，低头继续吃面，嘴角压不下去。

吃完面，程屿送林野回家。走到小区门口，林野停下脚步。

"明天见。"他说。

"明天见。"程屿说。

林野转身往小区里走，走了几步，又回头。

程屿还站在原地，看着他。

路灯亮起来了，昏黄的光落在程屿身上，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林野忽然想起夏令营最后一天的地铁站台，想起那个傍晚程屿也是这样看着他。

那时候他觉得，有些东西好像要结束了。

但现在他觉得，有些东西才刚刚开始。

林野挥了挥手，程屿也挥了挥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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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家，林野把书包往沙发上一扔，钻进房间。

他把新书一本本拿出来，整整齐齐地码在书桌上。数学、语文、英语、物理、化学、生物……高二要学的东西比高一多了不少，光看目录就觉得头大。

但他没那么怕了。

因为程屿说"会"。

林野打开错题本，翻到最后一页。之前写的那行"我没偷懒。今天和你一起吃了面。"还在。他拿起笔，在下面又加了一行：

【开学前一天。你又请我吃面了。你说高三会继续给我补课。我信你。】

写完，他把本子合上，放在枕头底下。

窗外，蝉鸣已经很弱了，断断续续的，像是夏天最后的告别。风从窗户吹进来，带着一点凉意。

林野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

他忽然想起夏令营的时候，程屿坐在大巴车最后一排，戴着耳机，望着窗外。那时候他还不知道，这个人会在他的生命里留下这么深的痕迹。

也不知道，未来会发生什么。

手机震了一下。

程屿：【早点睡。明天别迟到。】

林野笑了，回复：【知道了。你也早点睡。】

程屿：【嗯。晚安。】

林野盯着那两个字看了很久，然后回了个：【晚安。】

他把手机放在枕头边，闭上眼睛。

明天就开学了。

高二的日子，正式开始了。

林野不知道这一年会发生什么，不知道高考会怎样，不知道未来会把他和程屿带向哪里。

但他知道，至少现在，程屿还坐在他左边。

这就够了。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