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爱世人,忠于世,毁于人……”
斯拉科罕见地穿戴整齐,坐在书桌前。巴掌大的陶瓷小罐摆在他面前,黑色的泥土浅浅铺底,几粒宝珠镶在陶罐口。要是仔细看,昨天那几颗褐色的种子,今天好像有点绿了。
《启云论》被人胡乱翻开着——封皮上印着《启云论》,里头是什么,斯拉科显然没仔细看。他照着念了几句,对着毫无反应的陶罐,也是彻底装不下去了。
在新生儿面前念八卦,还是自己年轻时的风流史——饶是在接受母神驱逐时面不改色的斯拉科,也有些承受不住了。
……他,他绝对没有怀里抱了一个、腿上枕了一个的前提下,还要再玩什么捆绑PLAY……
这……这就是赤裸裸的污蔑!
把书扔到旁边,斯拉科平复了一下有些翻涌的思绪,起身把某个缩在门口看热闹的家伙揪了出来。
“亲爱的,既然你这么想来,那今天的早教就拜托你了。”
还没反应过来的触手被斯拉科扯到书桌前,细长的触手裹住陶罐,还没搞清状况,便下意识把身形压到最小,堪堪盘在罐口。一本厚厚的杂论便朝它砸了过来。
“咕噜噜?”
“加油哦,弗璐岚。”
说完,斯拉科头也不回地跑了出去。
“咕!”
等弗璐岚反应过来时,斯拉科已经跑远了。在确认一时半会儿确实不能把某个把清白看得比命还重要的家伙抓回来后,弗璐岚只能硬着触手上了。
加油,弗璐岚,不就是照顾子玉玫的幼年体吗,一……一定可以的!
半刻钟后,看着尺度完全偏离主线的速写图,弗璐岚差点没把书给吃了。
现在的早教内容都这么成熟了吗?
比如如何解决四角恋的最优解,以及如何面对“他爱她,她爱他,而他爱着它”这种问题,都有解决办法了?
揪住书的一角,弗璐岚用力晃了晃,像是想把什么邪祟晃出来。
胡闹好久,等弗璐岚重新凑上去,才发现书封面有些起毛。撕开一看,上面赫然写着——《论希望之神年轻时的二三事(情篇)》。
该死!该死啊!
他到底都在念什么鬼!
被严重打击到的弗璐岚蔫蔫地缩在陶罐里。如果他有罪,请让他……
……嗯?有点挤怎么回事?
弗璐岚撑起身子,拇指粗的触手搭在陶罐上,转了一圈也没发现什么不正常。只能重新窝回陶罐里,随意扒拉几下,弗璐岚才终于意识到少了点什么。
种子……种子没了!
子玉玫的幼年体本就不该在土里待太久。它靠的不是土,是血。弗璐岚早该想到的。
意识到这点的弗璐岚把书塞进角落,触手陡然变大。等斯拉科打开门时,看到的就是对方一副要拆家的样子。
斯拉科靠在门框上,心想:现在就教防狼术,会不会有点超前教育了?
不管僵住的某人,斯拉科捧着一小罐露水,一步一挪地靠近。毕竟,能在萨斯丁坦这个连流民来了都要跑的地方找到这一小罐,也是斯拉科自身的本事了。
露水顺着陶壁,浸湿了一小片土壤。
触手小心地点了点斯拉科略有些泛红的眼角,踌躇着要不要坦白时,一抹细微的绿色从瓦罐里探出。
它是那么小,那么弱,仿佛萨斯丁坦上最微不足道的雨点都能掠夺走它。
在这个操蛋的世界里,大地不再是能为它提供养分的温床,也不会有雨露能为它滋养根部,更不会有鸟雀为它歌唱。
真是个小可怜。
边想着,弗璐岚伸出一条最细的触手,可即使这样,也要比这个新生儿粗很多。
来吧,亲爱的,到我这来。
哦不,别害怕,我会保护你,就像保护新生的火种一样。
我会是你最牢固的堡垒,你的食物,你唯一的信徒……
好乖啊……
温柔的咕噜声围绕着,像是在小声劝解,又像是在宽慰。
嫩芽被连根拔起。身为子玉玫,你要的不是土壤、雨露和鲜花。你需要的是食物,是杀戮,是鲜血摇摇欲坠地挂在你的叶片上。
只有这样,你才能真正成长。
被攀附,被注射。土壤只是幌子,弗璐岚的触手才是真正的根。它把自己的血一点点喂进去,像喂一个还没学会吞咽的婴儿。
淡淡的血腥味弥漫在空气中。弗璐岚托着陷入昏迷的新生儿,血红的眼珠缩在阴影里,偷窥着那点绿。
……看呐,是虚无的信徒……
那不是嫩芽该有的声音。那是……牠们。
桀桀桀,我看到了牠们的命运了……
一种是它杀了斯拉科。另一种,是牠们杀了它。
哪一种,弗璐岚都不想选。
……杀,杀死它,它是……灾难的头……
“你说,我们给它取个什么名字好呢?”
“咕 咕噜?”
“哎,这个不错,那就先叫这个。”1
不够看,蹲蹲后续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