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上午十点,林越到创意园的时候,苏清禾已经在了。
他站在二楼走廊里,手里拿着一个牛皮纸文件袋。房东还没来,门锁着。林越走过去,看了一眼他手里的文件袋。
“里面什么?”
“合同模板。我昨晚找的,改了一下。把咨询服务的免责条款、隐私条款都加上了。”
“你昨晚几点睡的?”
苏清禾没回答。他把文件袋打开,抽出合同,翻到最后一页,指着上面一行字。
“你看这里。租期半年,押一付三。租金每月一千。半年租金加押金,一共四千四。我算过了,你银行卡余额四千八,付完剩四百。”
“你算我账?”
“你昨天自己说的,四千四够。”
林越没接话。她掏出手机看了一眼余额。四八零三。她按灭屏幕,把手机揣回兜里。
房东来了,手里拿着钥匙和一份打印好的合同。三个人进屋,房东把合同摊在窗台上。林越拿过来翻了翻,又递给苏清禾看了一眼。苏清禾点了点头。
“签吧。”
林越掏出笔,在承租人那一栏签了名字。房东签了名,把钥匙递过来。林越接过钥匙,在手里掂了一下,凉丝丝的。
房东走了之后,两个人站在空荡荡的屋子里。阳光从窗户进来,照在水泥地上,樟树叶子的影子一晃一晃。林越走到窗户前面,推开窗。外面是老樟树,叶子蹭着二楼窗沿,风一吹沙沙响。
“有水管要修。墙要刷。还得买桌子椅子。”
“我列了清单。”苏清禾从文件袋里又掏出一张纸,上面密密麻麻写着:桌子两张、椅子四把、文件柜一个、插线板两个、白板一块、打印机一台。每一项后面标了价格,从二手市场找的,总共一千八。
“你昨晚就列了?”
“嗯。”
“你钱多?”
苏清禾把清单折好,塞回文件袋。
#苏清禾林越,租金我先帮你付了。
林越转头看他。
#林越你说什么?
#苏清禾押一付三,四千四。我已经转给房东了。
林越看着他,手里的钥匙攥紧了。
#林越你什么时候转的?
#苏清禾昨晚。
#林越你——
#苏清禾你听我说完。这不是送你的。是入股。工作室算我们两个人的,你出人,我出钱。赚了钱你分我,赔了算我的。你写张借条给我就行。
林越盯着他看了几秒。
#林越你图什么?
#苏清禾我图你这个人。
林越愣了一下。苏清禾自己似乎也意识到这句话说得太直接了,他低头翻开文件袋,把那张清单又掏出来,假装在看。耳朵尖有点红。
#苏清禾我是说,图你会看人。我不会。工作室需要有个人,专门看合同、写法律意见。我干这个。你干你看人的部分。
林越看着他。弹幕弹出来——
【此人真实想法:他昨晚算了一笔账。四千四是他两个月的兼职收入。他本来打算换台电脑,旧电脑屏幕右下角裂了。但他把电脑的事往后推了。他说不清为什么。他只知道,她昨天看那扇窗户的时候,眼睛亮了一下。】
林越没拆穿。她把钥匙揣进兜里,掏出那支快没水的签字笔,又从蛇皮袋里翻出一张皱巴巴的纸。她把纸抚平,在背面写了三行字:今借到苏清禾人民币肆仟肆佰元整,用于工作室租金。半年内归还。借款人:林越。
她把纸条塞给苏清禾。
#林越收好。
苏清禾接过来看了一眼,折了两折,放进了文件袋最里面那层。
#林越走吧。
#苏清禾去哪?
#林越二手市场。买桌子。
两个人走出创意园。外面太阳很大,路边的梧桐树被晒得发白。走了几步,林越的手机响了。是赵敏。
#赵敏林越,我听说你租了工作室?
#林越你消息这么快?
#赵敏贴膜小哥说的。他在夜市没看到你,问我你是不是不摆了。
#林越还摆。工作室是白天的,夜市是晚上的。
#赵敏那我能不能去帮忙?我不要钱。就想看看你怎么弄的。
林越停了两秒。
#林越你明天来。带个小马扎。
赵敏挂了电话。林越把手机揣回兜里。苏清禾走在旁边,开口了。
#苏清禾赵敏要来?
#林越嗯。
#苏清禾她来了,工作室就两个人了。
#林越嗯。
#苏清禾还缺一个。
#林越谁?
#苏清禾我。我白天来,晚上回实验室。
#林越你导师同意了?
#苏清禾没跟他说。等做出东西再跟他说。
林越看了他一眼,没再问。两个人走到二手市场。市场在城北,一个大棚子,里面摆满了旧桌子旧椅子旧柜子。棚顶是铁皮的,太阳晒得发烫,里面一股旧木头和铁锈混在一起的味道。老板是个六十来岁的男人,坐在一张旧沙发上,手里拿着一个搪瓷杯,杯子里泡着茶叶末。
林越挑了两张折叠桌,桌面有几道划痕,但腿是稳的。她用手按了按桌面,晃了晃,没动。四把椅子,一把靠背松了,苏清禾说他会修。一个铁皮文件柜,柜门关不严,老板少要了十块。
一共一千六。林越扫码付钱。老板帮忙把东西搬到门口,苏清禾叫了一辆货拉拉。车开到创意园,两个人搬了两趟,把桌子和文件柜抬上二楼。椅子先放在楼下,明天再搬。
搬完最后一趟,林越靠在窗台上喘气。苏清禾站在旁边,T恤后背湿了一块。
#林越你明天去夜市吗?
#苏清禾去。
#林越那这边怎么办?
#苏清禾白天来。刷墙、修水管、摆桌子。
#林越我陪你。
林越看着他。窗外的樟树叶子被风吹得沙沙响。
#林越苏清禾。
#苏清禾嗯。
#林越你电脑屏幕是不是裂了?
苏清禾愣了一下。
#苏清禾你怎么知道?
#林越你每次打开电脑的时候,都往左边偏一点。因为右下角裂了,你看不到。
苏清禾没说话。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旧电脑,屏幕右下角那道裂痕,他用透明胶带贴过,但胶带翘了。
#林越下个月,工作室赚钱了,你先买个电脑。
#苏清禾不用。
#林越我说了算。
苏清禾看着她,嘴角动了一下。
#苏清禾行。
【叮——系统提示:宿主,工作室租金已付,押一付三,四千四。苏清禾出了钱,你写了借条。系统统计了,他现在是你最大的债主。另外,他旧电脑屏幕右下角裂了,用透明胶带贴着。系统建议你下个月先还他钱,再让他换电脑。但系统知道你不会听。系统不催你。系统只是记下来了。还有,赵敏明天来。你明天要摆摊,白天还要刷墙。系统建议你早点睡。你昨晚几点睡的?系统不知道。系统只知道你今天早上六点就醒了。】
【今日金句】
“这不是送你的。是入股。赚了钱你分我,赔了算我的。”
“你图什么?”“我图你这个人。”
“你每次打开电脑的时候,都往左边偏一点。因为右下角裂了,你看不到。”
【互动槽点】
你有没有跟朋友合伙做过什么事?后来怎么样了?评论区聊聊。1
不够看,蹲蹲后续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