摆摊第一天，被当骗子

夜市里，烤冷面的油烟飘过来。隔壁手机贴膜的喇叭循环喊着“钢化膜十块，十块十块”，声音大得让人脑壳疼。林越坐在马扎上，面前支了块纸板，歪歪扭扭一行字——求职咨询，一次50。

这是第四天了。前三天，零收入。

纸板是她从垃圾桶旁边捡的。马克笔是从家里翻出来的。马扎是前公司团建剩下的。她把能省的钱都省了，因为银行卡余额只剩423.6。

她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卫衣，头发随便扎了个马尾。跟旁边卖袜子的阿姨比起来，寒碜得有点突出。

林越没抬头。

那人被噎了一下，走了。隔壁贴膜小哥探过头来。

小哥沉默两秒，缩回去了。

林越低头刷手机。前公司的HR昨天还发来消息，问她要不要考虑回去，“岗位可以再谈”。她没回。不是不想回，是不能回。

回去干嘛？继续听老板说“我们是一家人”？继续看部门群里凌晨两点还在刷“收到”？继续在周报里写“本周赋能了三个抓手”？

她想起离职那天，HR把她叫进会议室，语重心长。

她当时没说话。心里想的是——感恩什么？感恩连续加班三个月没调休？感恩说好的涨薪拖了半年？感恩把我调去最累的组，然后说这是“重点培养”？

她不是吃不了苦。她是吃够了没回报的苦。

【叮——】

林越抬头。没有人。

【职场鉴谎咨询系统 激活中……】

【触发条件：求职咨询场景】

【功能解锁：纸质文件谎言扫描】

她愣了一下。什么东西？加班加出幻觉了？可她三个月没上班了。

【温馨提示：本系统仅在求职咨询场景生效，日常生活无效。】

【您的第一位客户即将到达。】

林越眨了眨眼。然后她看到，一个戴眼镜的年轻人，在摊位前站住了。

小张，23岁，应届生。他在摊位前站了快一分钟，手插在兜里，又拿出来，又插回去。最后还是坐下了。他坐下来的时候，林越闻到了一股焦虑的味道。不是形容词，是真的闻到了，混着汗味和打印店油墨味的焦虑。

他的眼镜片上全是指纹。衬衫领子有点发黄。书包拉链坏了一边，用别针别着。

小张犹豫了一下。他从书包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A4纸，又塞回去，又掏出来。那摞简历的边角全卷了，看得出来被翻了很多遍。

他说这话的时候，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几个字几乎是含在嘴里的。

林越低头看了一眼他放在桌上的简历。系统弹出一行字——

【检测到纸质文件：简历。是否扫描？】

她没来得及选，系统已经自己动了。

【实习经历：夸大300%，实际参与度极低】

【项目角色：简历写“主导”，实际只负责填表】

【自我认知：严重偏差，认为自己“怀才不遇”】

三行字飘在小张简历上方。只有林越能看到。

她盯着那三行字，没马上开口。心里想的是——这人跟我当年一模一样。简历注水，面试被戳穿，回来还觉得自己怀才不遇。

林越愣了一下。这系统……在怼她？

她没理系统，先问了一句。

小张沉默了一下。

林越伸手。

小张把那张皱巴巴的A4纸递过来。林越接过来，慢慢翻。第一页，基本信息，没问题。第二页，实习经历，写了两段，看起来挺丰富。翻到第三页，她停住了。

小张脸红了。

小张不说话了。他的手放在膝盖上，攥紧了又松开。

林越把简历放在桌上，看着他。

小张盯着她，半天没说话。他的眼眶有点红，嘴唇抿着，像是在忍什么。过了好一会儿，他低下头，声音闷闷的。

小张沉默了很久。他把简历折好，塞回书包，掏出手机扫了码。

到账提示响了。423.6变成了473.6。

小张站起来，走了两步，又回过头。

林越没说话。小张走了。他的背影消失在夜市人流里。书包带子一高一低，别针在路灯下闪了一下。

林越看着他的背影，想起自己刚被裁那天，也是这么走的。手里拎着箱子，不知道往哪去。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纸板招牌。系统又响了。

【职业技能升级：文件扫描Lv.1】

【当前等级：Lv.1】

【下一级解锁条件：完成10次求职咨询】

林越皱了皱眉，没理它。她正要收摊，余光扫到——不远处，一个举着手机的人，正对着她的摊位拍。拍完，那人低头看了看手机，转身走了。

林越皱了皱眉，没追。她继续收摊，纸板折好，马扎收起来，塞进蛇皮袋。

隔壁贴膜小哥问。

林越背上蛇皮袋，走进夜市的人流里。她不知道的是，那条视频，当晚就会出现在本地论坛上。标题是——《夜市摆摊求职咨询，50一次，是骗子还是良心？》

她更不知道的是，那个拍视频的人，会连着来十天。而她的生活，从今晚开始，彻底变了。

【今日金句】

“骗别人可以，别骗自己。”

“简历可以注水，面试官的眼睛不瞎。”

【互动槽点】

你见过最离谱的简历注水是什么？评论区聊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