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余五位神明也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恐慌。他们的神座都在剧烈震颤,维系了上万年的征伐法则正在快速崩解。从此以后,再也没有代行者厮杀供他们坐收渔利,再也不能靠吞噬别人的能量结晶加速自愈,再也不能把凡人当作随手可弃的棋子。他们失去了掠夺的捷径,只能守着自己残破的神座,在漫长的岁月里慢慢恢复,再也无力掀起席卷混沌的大战。
这场持续了上万年的神明战争,就这样,以一个普通女孩的愿望,画上了句号。
不知道过了多久,白光终于渐渐散去。
黑雾散尽了。
头顶不再是永恒的混沌黑暗,而是露出了澄澈的夜空。星星一颗接一颗地亮起来,洒下柔和的光,落在这片曾经尸横遍野的战场上。
废墟还在,却没了浓重的血腥气。风里带着青草的味道,从远方的地平线吹来,清新得让人想落泪。
妹妹还跪在原地,怀里空了。
哥哥的身体已经化作了光,和那些逝去的魂灵一起,归于安息了。地上只剩下他那把长剑,静静地躺在碎石里,剑刃上的血渍已经消失,泛着清冷的月光。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手上的血污不见了,皮肤干净白皙。胸口的魂晶印记消失了,体内翻涌的神力也彻底褪去。她真的变回了一个普通人,没有漫长的寿命,没有毁天灭地的力量,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姑娘。
只有左手腕上的玄铁护腕,还好好地戴着。
冰凉的,厚重的,磨得边缘光滑的,是哥哥留给她的,唯一的东西。
她撑着那把长剑,慢慢站起来。
夜风拂过她的发梢,带着点凉意。她站在这片重新归于寂静的大地上,抬头看着满天的星辰。
这场由神明开启的、以生命为棋子的棋局,最终以一个空白的愿望落了幕。没有赢家,没有谁得到了自己最初想要的东西。神明失去了掠夺的力量,代行者失去了永恒的可能,她失去了她的哥哥。
可至少,从此往后,再也不会有新的代行者被推上战场,再也不会有无辜的孩子被当作实验品,再也不会有无数的生命,为了神明的贪婪白白死去。
一切都归零了。
一切都归于空白了。
她弯腰,捡起地上的剑,握在手里。剑有点沉,却很踏实。
她转过身,朝着战场的出口走去。腕上的玄铁护腕在星光下泛着微光,像有人一直站在她身边,陪着她往前走。
身后的废墟渐渐远去,前方的夜色里,有星光,有远方隐约的灯火,有属于普通人的、崭新的人生。
而那些藏在岁月里的杀戮、谎言、温情与遗憾,都化作了漫天星辰,静静照耀着这片终于归于平静的土地。
这场关于神座、代行者与禁术的漫长残响,至此,彻底消散她的身影越走越远,终于消失在星光与夜色的交界处。
风缓缓吹过空旷的战场,卷着细碎的草叶掠过断剑与碎石。很多年以后,这片浸透了鲜血的废土会重新长出青绿,会开满无名的小花,会有凡人从这里经过,没人知道脚下的土地里,曾埋过多少破碎的魂晶,藏过多少神明的算计,又曾有一对兄妹,在这里用生命换来了一场迟到了万年的和平。
神座的余响渐渐平息,代行者的故事化作尘烟。
…………………… 第三十章 · 终……………………
这场横跨神域……与凡世的纷争,所有的杀戮、谎言、羁绊与牺牲,至此,全部归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