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力量回归

Sand的声音在空旷冷清的旧居所里缓缓回荡，紫颂植物的细碎影子落在冰冷的末地石地面上，随着虚空里微弱的光线轻轻晃动。

“你难道就不想恢复你的能力吗？等你准备好了，不再假装关心他们的时候就叫我。”

Sand说完，便转身离去，偌大的空间只剩下我独自站在原地。我环顾四周，心底翻涌着难以言说的情绪。我本可以拥有这样的生活，本可以留下来，成为末地出生者中的一员。也许那样，我就不会长久陷在迷茫之中，也能成为一个有分量、被人看重的人。

可一想到这一切背后残酷的规则，满心的憧憬又迅速冷却下来。我讨厌这种无能为力的感觉，讨厌Sand将我曾经失去的一切当作诱饵摆在眼前。我在心底反复挣扎：我真的想要拿回力量，重新变得强大吗？如果接受这份力量，我会不会慢慢变成Sand那样冷酷无情的人？

就在我深陷思绪，独自纠结的时候，两道轻柔的脚步声慢慢靠近。我抬起头，看见两个女孩一同走到我的面前。

其中一个率先开口，声音带着一丝惊喜：“夜雪，你回来了？”

我有些茫然地望着她们，眉头轻轻皱起：“夜雪？你们是谁？”

站在左边的女孩眼神黯淡了一瞬，轻声说道：“看来你真的不记得我了，我是伊丝。”

“伊丝……”我在记忆里仔细搜寻，却找不到半点相关的片段，“抱歉，我没有印象。”

旁边另一个女孩轻轻笑了笑，接过话头：“那你还记得Sarah吗？你连Sarah都不记得了吗？”

我摇了摇头，依旧一片空白。

女孩摊了摊手，温和地说道：“我就是Sarah呀。”

我局促地抿了抿嘴：“对不起，我完全不记得你们。”

Sarah摆了摆手，并没有在意我的遗忘，语气依旧柔软：“没事。既然你不认识我们了，那我们就重新认识一遍吧。”

我愣了一下，下意识开口询问：“等等，你叫什么来着？”

Sarah。看向我，清晰地回答：“我叫Sarah。

伊丝安静站在Sarah身侧，静静看着我，眼底藏着说不清的情绪。这片曾经属于我的居所，空荡荡、冷冰冰的，仿佛已经被遗弃了漫长岁月。故人就在眼前，可我们之间隔着一层被强行抹去的记忆，熟悉的场景，却只剩下陌生。

目送伊丝与Sarah转身离开之后，空旷冷清的旧日居所里只剩下我一个人。我静静站在原地沉默了许久，心底反复权衡，Sand抛出的诱惑不断在脑海盘旋。长久困在无能力的弱小之中，饱受无力感折磨，最终，我咬紧牙关，下定了决心。

“我想要回我的能力。”

话音落下的瞬间，空间微微震颤，Sand毫无征兆地出现在我的面前。他淡淡瞥了我一眼，嘴角扬起一丝玩味的笑。

“哇哦，还挺快的。明智的选择，我们走吧。”

熟悉的空间扭曲席卷全身，短暂眩晕过后，我们再次回到那间黑曜石密室。我环顾四周，心脏砰砰跳动，情绪混杂着期待与不安。

“我们又回到这里了。真的就这样吗？这就是自从我被送到冰原生物群系以后，一直期待的时刻。我真的要拿回我的能力了。”

心底的不安不断冒出来，我低声喃喃：“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期待。我是说，如果我拿回我的能力之后，却不知道怎么使用怎么办？”

“就站在那里，让我帮你恢复完整。”Sand平静地吩咐。

我依言站定，一股温暖磅礴的力量缓缓流淌进四肢百骸。空洞许久的身体仿佛被一点点填满，一种奇妙的舒适感蔓延开来。我微微睁大双眼，感受体内涌动的力量。好奇怪，这股力量并不陌生，反而似曾相识。就好像我从来没有真正失去过它，那个我一直努力想要成为的强大的自己，其实一直沉睡在我的内心深处。

Sand的声音响起，打断了我沉浸的感受：“现在你的能力回来了。我有一个完美的任务，让我看看你的忠诚到底在哪里。”

“什么任务？”我的心头猛地一沉。

“有个新玩家刚从下面上来，你要去除掉他。”

“No，这不可能。”我下意识后退一步，脱口拒绝。

就在这时，密室另一侧的空间闪烁，那名刚刚从下层传送上来的玩家缓缓现身。Sand低笑出声：“哦？你认识他？”

我的目光牢牢锁在眼前这个人身上，心底翻涌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对着他轻声开口：“你没事。我实在无法在下面生活，不知道你是否安好。”

Sand放声大笑：“哈哈，所以这是一场重逢啊，真有趣。只不过现在，他得死。”

“等等，什么？”我大脑瞬间一片混乱。

我拼命想要喊出眼前这个人的名字，可那个名字仿佛被无形的力量从记忆里抹去。无论我怎么绞尽脑汁回想，都抓不住一丝线索。

这时，那名刚传送上来的玩家茫然地环顾四周，开口问道：“还有我们在哪里？”

无数思绪在我脑海冲撞。一切明明都在向着好的方向发展，可为什么这个人偏偏在此时出现？我明明觉得他无比熟悉，却完全想不起他是谁。Sarah和伊丝的模样也闪过脑海，混乱感几乎要将我吞噬。

Sand变得不耐烦起来，语气催促：“天呐各位。别拖拖拉拉的，我还有别的事情要去处理。我把你的能力还给你了，夜雪。是时候证明你配得上这些能力了。”

“证明……等等，能力……这是怎么回事？”我怔怔看着自己微微发光的手掌，体内澎湃的力量让我手足无措。

我抬眼看向面前的玩家，沉声说道：“听我说，别动。”

对面的玩家迟疑地望着我，内心摇摆不定，开口回应：“好吧，但是这是出于相信你，还是说你马上就要杀了我？”

我缓缓抬起手，力量在掌心凝聚。Sand的命令不断在耳边催促，驱使我动手。可与此同时，一段模糊破碎的记忆在脑海翻涌，不停告诫我，不能伤害眼前这个人。两种念头激烈撕扯，我陷入巨大的迷茫，不知道该如何抉择。

Sand的催促声再次响起，带着不容反抗的压迫：“不够了，动手。”

漫长的沉默后，夜雪终于下定了决心

。 …………………兄妹对峙…………………… 。 空旷的末地石大厅里，冷紫色的微光从高处的石缝缓缓……洒落。方才夜雪离开后，大厅只剩下Sarah与Sand二人，空气中紧绷的张力几乎凝固。

Sarah轻轻开口，声音带着一丝无奈的劝阻：“Sand，哥哥，我认为你应该慢一点。”

Sand侧过头，目光冷冽，嘴角扬起一丝傲慢的弧度：“慢一点？我的字典里可没有慢这个词。”

Sarah轻轻叹了口气，眼底藏着难以言说的失望：“你还是这样，一点没变。”

Sand向前踏出一步，压迫感扑面而来，质问着面前的女孩：“那你呢？不还是这样吗？无论是谁做错了事情，你始终都站在夜雪的身边。你还有没有把我这个哥哥放在眼里？”

“我有。”Sarah没有躲闪他的目光，平静回应，“只是您太过激了。”

Sand的眉头骤然拧紧，语气带着怒意：“您？你现在甚至连哥哥都不愿叫了吗？”

“够了。”Sarah出声打断。

Sand的火气更盛，厉声呵斥：“Sarah，你有什么资格直接喊我的名字？你要么喊我王，要么喊我哥哥。”

Sarah听到这话，低低地冷笑一声，笑声清冷，回荡在空旷的大厅之中。

“呵。你觉得你是哥哥吗？如果不是你，他们就不会死。”

Sand丝毫没有因为这番话而动容，依旧坚持着自己信奉的规则，语气冰冷又坚定：“Sarah，你要知道，少数人的牺牲换取大部分的人活，这就是有意义的。”

Sarah直视着他，毫不退让，字字清晰：“有意义？这只是对你来说有意义罢了。”

Sand的耐心彻底耗尽，厉声打断她的辩驳：“Sarah，够了。不管你说什么，你都不能阻止我的行动。”

Sarah抬眼，眉头微蹙：“你要做什么？”

“你管我？”Sand胸膛起伏，怒火彻底翻涌上来，压抑许久的情绪轰然爆发，“我是你哥哥，我凭什么不能管你！”

紫色的末地微光在他周身微微震颤，力量的波动悄然散开。兄妹二人对立站在偌大的石厅，理念的鸿沟横亘在他们之间，曾经的情谊，早已被权力与控制的欲望侵蚀得千疮百孔。Sarah静静望着暴怒的Sand，没有继续争辩，可眼底的坚定，丝毫没有动摇。她清楚Sand的性格，一旦下定决心，便很难被旁人劝阻。只是她无法认同，用杀戮和牺牲堆砌出来的所谓秩序。

对峙结束后，Sarah无心再与他争执，转身离开冰冷的末地大厅。

她独自走在悠长冷清的末地长廊，紫颂花香淡淡萦绕，一路来到夜雪的房间门前。指尖轻叩石门，安静等候回应。

房门缓缓开启，夜雪抬眸看向门外的Sarah，眼底藏着刚刚经历抉择的疲惫。

Sarah看着她，语气平和：“夜雪，我准备把投放空投的任务给你，你要吗？”

夜雪没有犹豫，轻声应答：“行啊。”

下一秒，淡紫色的传送微光瞬间包裹住夜雪的身躯。短暂眩晕过后，她直接被传送到了开阔的末地任务平台。

平台上正站着两位末地旧人，当看清夜雪的模样时，两人同时瞪大双眼，声音里满是难以置信的震惊。

“不可能吧？夜雪，是你吗？”

夜雪怔怔望着眼前两张熟悉的面孔，心底翻涌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这些人认识我，但我完全不知道他们是谁。她轻声开口：“你们认识我？”

其中一人眼底带着重逢的感慨，缓缓说道：“我们曾经是朋友，在你被送走之前。我们从没想过还能再见到你。”

夜雪垂下眼眸，心底掠过一阵酸涩：“很抱歉，我不记得你们了。当初Sand把我送到冰原生物群系的时候，抹去了我在这里生活过的所有记忆。这其实就是我来到这里的原因。Sarah把控制空投的任务交给我了，你们可以先走了。”

两人相视一眼，纵使心中还有万千想问的话，也只能点头离开。

平台再度恢复空旷，转瞬之间，空间涟漪微动，Sarah悄然传送至夜雪身侧。

她轻轻唤她：“夜雪。”

随即认真问道：“你还会保持你之前的思想吗？”

夜雪蹙眉，满眼困惑：“之前？抱歉，我也不记得之前我说过什么。”

Sarah轻轻叹了口气：“好吧，看来你还需要时间恢复。”

话音落下，Sarah转身传送返回宏伟的末地宫殿。

大殿之内，Sand早已重新坐回高高的黑曜石王位，周身覆着一层冰冷幽暗的力量气场，听见脚步声归来，他连眼皮都未曾抬起，一派冷漠威严。

Sarah走上前，出声询问：“Sand，你又在做什么？”

良久，Sand才缓缓睁开双眼，漆黑的眼眸望向自己唯一的妹妹，褪去了方才的暴怒，难得带上了一丝沉郁与落寞。

“妹妹。我知道你对我有意见，但是我们好歹是兄妹啊。父母都死了，这偌大的末地，就只剩下我们两个。”

Sarah静静站在王位之下，望着Sand孤单坐在王座上的身影。殿内紫色的光线静静流淌，巨大的末地石穹顶压在头顶，空旷得让人心里发寒。

她攥紧了衣袖，心底翻涌着复杂的情绪。父母逝去之后，这片世界确实只剩下他们兄妹二人，可这份血缘，早已被Sand执着的统治理念割裂得支离破碎。

“只剩我们两个……”Sarah低声重复了一遍这句话，语气里带着淡淡的悲凉，“可哥哥，你有没有想过，若是继续以牺牲换取秩序，到最后，我们或许也会走向对立。”

Sand的目光沉了下来，王座之上的阴影将他大半张脸笼罩。“牺牲是必经之路。夜雪已经取回力量，空投计划马上启动。只要计划成功，末地出生者便能稳固统治。”

Sarah轻轻摇头，不再争辩。她知道此刻无论说什么，都无法撼动Sand早已坚定的想法。

与此同时，另一边的任务平台。

夜雪独自站在空旷的末地石台上，低头凝视自己掌心静静蛰伏的力量。体内磅礴的力量真实可感，可脑海依旧一片空白，那些旧友的面孔熟悉却没有对应的回忆。Sarah的问话在脑海回响：你还会保持你之前的思想吗？

她不知道答案。

Sand给了她力量，可也给了她枷锁。她拿回了曾经属于自己的一切，却迷失了本心。远方，虚空之中，准备投放的空投装置缓缓亮起微光，一场即将席卷下层世界的风暴，已经蓄势待发。

夜雪抬起头，望向虚空深处。

她不知道自己即将做出的选择，会救赎这个世界，还是彻底毁灭它。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