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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哐当——”

一声巨响撕裂了夜色。

东宫的大门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开。上好的黄花梨木门栓断成两截，砸在青石板上。木屑崩得到处都是。

院子里的守卫全愣住了。

裴铮一身黑衣，几乎融进夜色里。他单手提着长刀，刀尖斜指着地面。暗红色的血顺着血槽往下淌，滴答，滴答。

他身后，跟着几十个煞气冲天的暗卫。

太子赵楚明刚脱了外袍准备歇下。听见动静，他慌慌张张地从书房跑出来。

看见院子里的阵仗，太子腿一软，差点没站住。

这疯狗真敢闯东宫！

“来人！护驾！”

太子连滚带爬地躲在一排带刀侍卫后面，嗓子都劈了，“把这个逆贼给本宫拿下！乱箭射死！”

弓弦声接连响起。

密集的箭雨冲着裴铮面门扎过去。

裴铮连眼皮都没眨。他手腕一翻，长刀舞出一片银白色的刀花。金属碰撞的脆响连成一片，射来的箭矢被尽数斩断，噼里啪啦掉了一地。

“杀。”裴铮吐出一个字。

身后的暗卫如同虎入羊群，直接扑了上去。

裴铮踩着一地的断箭，一步一步往台阶上走。有个不知死活的侍卫举枪刺过来，他反手一刀，直接劈断了枪杆，顺势卸了那人的胳膊。

血喷出来，溅在他的黑靴上。

靴底踩过血洼，发出黏腻的吧唧声。

东宫的精锐，在这帮亡命徒面前，连半柱香的时间都没撑住。防线摧枯拉朽般溃败。

太子吓得脸色发青，转身就想往后院跑。

同一时间。大理寺天牢最深处。

空气里弥漫着发霉的稻草味。

两个穿着狱卒衣服的男人推开死牢的铁门。其中一人手里，攥着一条三尺长的白绫。

沈玉清靠在墙角。手腕上还流着血。

听见动静，他撩起眼皮扫过去。不用问也知道，这俩人是来送他上路的。

“王爷。”拿白绫的杀手冷笑一声，“自己动手，还是咱们兄弟帮您体面？”

体面你大爷。

沈玉清在心里骂了一句。老子就算死，也要咬掉你们一块肉。

他没吭声，手背在身后，摸到了刚才打斗时藏进袖子里的一块碎瓷片。边缘很锋利。他攥紧瓷片，眼睛盯着两人脖子上的动脉。

杀手见他不配合，骂了句脏话，直接扑上来。

沈玉清就地一个翻滚，躲开对方伸过来的手。泥地上的灰扑了他一脸。

他借着起身的冲力，反手将那块碎瓷片扎进了左边杀手的大腿根。

“啊！”那人惨叫出声，捂着腿跪了下去。温热的血喷在沈玉清的手背上。

另一个杀手勃然大怒。抬起一脚，正踹在沈玉清的胸口上。

咔嚓。

骨头断裂的闷响。

沈玉清喷出一口血，整个人像破麻袋一样飞出去，重重撞在石墙上。他滑坐在地，疼得连气都喘不上来。

力气差距太大了。肋骨肯定断了。

杀手大步跨过去。用膝盖压住沈玉清的胸口，把那条白绫套在他的脖子上。

两手交叉，死命收紧。

粗糙的布料瞬间勒进肉里。

沈玉清双手抠住白绫，拼命想拉开一点缝隙。指甲翻卷，抓出了几道血痕。

空气被阻断。肺部像拉风箱一样烧了起来。

眼前开始冒金星，视线越来越模糊。

这回，大概真要交代在这儿了。

破晓前。东宫正殿。

一片狼藉。尸体横七竖八地躺着。

裴铮一把揪住太子的头发，将他整个人往后拖。太子疼得嗷嗷直叫，双手乱抓。

裴铮把他按在正殿最粗的那根红木柱子上。

右手握刀，没有丝毫停顿。

噗嗤。

刀尖直接贯穿了太子的右肩，深深扎进木柱里。把人钉在了上面。

“啊——！”

杀猪般的惨叫声响彻夜空。太子痛哭流涕，鼻涕眼泪糊了一脸，拼命求饶。

裴铮凑近他。眼底的杀意让人胆寒。

他从怀里掏出那份按着手印的供状，“啪”地一声拍在太子的脸上。

“崔敬伪造巫蛊，你买凶杀人。这铁证，我都拿到了。”

裴铮声音低得可怕，“你派去天牢的人，最好祈祷他毫发无伤。”

话音刚落。

青枫浑身是血地从外面冲进来。脚步踉跄。

“主子！”青枫嗓子都喊破了，“大理寺天牢起火了！火势太大，太子的人要毁尸灭迹！”

裴铮脑子里“嗡”的一声。

心脏仿佛被人一把攥住，停止了跳动。

他拔出长刀。血柱飙出来，喷了他半脸。

他连看都没看惨叫的太子一眼，转身如疯魔一般冲出正殿。

门外拴着一匹战马。

裴铮翻身上马，一夹马腹，朝着大理寺的方向狂奔。

风在耳边刮过。

千万要等我。撑住。

清晨。

大理寺上空黑烟滚滚。火光把半边天都映红了。

大火已经吞噬了前院，正往后头的牢房蔓延。大理寺的守卫和差役正端着水盆往外跑，根本没人敢进去救火。

裴铮赶到大门外，一把勒住缰绳。马还没停稳，他就跳了下来。

热浪扑面而来。

旁边放着一口防火用的大水缸。裴铮走过去，端起木盆，浇了自己一头冷水。

衣服全湿透了。水珠顺着下巴往下滴。

他提着刀，一头扎进了火海里。

“有人进去了！”外头有人惊呼。

周围的温度高得吓人。毒烟直往鼻子里钻。

裴铮屏住呼吸。通道里的木梁烧断了，砸下来挡住去路。他挥起长刀，一通疯狂劈砍。火星子溅在肩膀上，烫出水泡。他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最底层的死牢。

火还没完全烧进来，但浓烟已经填满了整个空间。

裴铮摸到那扇烧得变形的铁门，抬起脚，用尽全力踹过去。

砰。铁门倒塌。

浓烟里。

地上躺着两具被割喉的杀手尸体。

而在角落里，沈玉清一动不动地倒在泥地上。脖子上，还紧紧缠着那条催命的白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