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夜行人

那个自称府衙捕快的年轻男人没有再出现。但陆九知道他没有走远——巷口的石灰墙上，每天都会出现一个新的刻痕。他每天晚上出去倒水的时候都会检查一遍，今天的刻痕比昨天往院子方向近了两步。

他们在缩包围圈。

他把这个发现告诉了苏棠。苏棠正在灯下缝一件衣服的破口，闻言针顿了一下，又继续往下穿：“还有几天？”

“按他们的速度——最多三天。”

苏棠把线头咬断，抖了抖那件缝好的衣服叠好，没有针对他的话做出任何回应。

“三天够了。”

她没有说够做什么。陆九也没有追问。他把掌中盘翻出来转了一圈。壬申日。申金，主刀兵，主肃杀。三天后的干支应该是乙亥日——亥水，跟他自己用神的方向是一致的。

同气相助——这是好事。但他没有把这句话说出来。

第二天晚上，陆九半夜被一阵细微的脚步声惊醒。

他没有立刻翻身起来，而是保持着原来的睡姿，侧耳听了片刻。脚步声很轻，不是苏棠的。是从屋顶上传下来的。

有人在屋顶上。他没有动，右手慢慢摸到枕头下面那把短刀。脚步声掠过屋顶，停在了院墙上方，然后轻轻落进了院子里。他没有听到落地的声音——那人的身手极好，落地几乎没有声响。

陆九屏住呼吸，听着院子里的动静。

那人没有进屋。在院子里待了一会儿——大约一盏茶的工夫——然后翻墙出去了。

等脚步声彻底消失之后，陆九才翻身起来。他走到院子里，月光下石榴树的叶子还在微微晃动。他蹲下来检查地面——青石板上没有留下脚印，那人落地轻到连灰尘都没有惊动多少。

但他在石桌上放了一样东西。

一块石头。

青色的，拳头大小，表面被磨得很光滑——跟蚁道人第一次给他摸的那块青金石一模一样。

陆九把石头握在手里。那种熟悉的、往下沉的感觉立刻从指尖传了上来。

凉的，沉甸甸的。他把石头握紧，抬头看了一眼院墙上方的夜空。

夜行人已经不知所踪。

但石头的温度告诉他——有人替蚁道人，递了下一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