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见奶奶，豪门修罗场，开局就送下马威

陈悦带江叙衍去了市中心最大的童装店。

“这套。”她拎出一件白色小衬衫和深蓝色背带裤，“换上。”

江叙衍看着衣服，又看看她，没动。

“怎么了？”

“……丑。”

陈悦愣住了。这是江叙衍第一次主动评价一样东西，而且是个负面评价。她低头看了看自己挑的衣服，确实有点土，像八十年代小报童。

“行，你自己挑。”她退后一步。

江叙衍在店里转了一圈，目光扫过那些花花绿绿的童装，最后停在一件黑色小西装上。他踮起脚尖把它拿下来，又配了一件白色圆领小T恤，一条灰色小西裤。

陈悦看着这套搭配，再看看江叙衍那张精致冷淡的小脸，忽然理解了。这小鬼的审美，和他爹一模一样。

“试衣间在那边。”

五分钟后，江叙衍走出来。

陈悦的呼吸停了一拍。

黑色的西装外套剪裁利落，衬得他皮肤白皙如瓷；白T恤干净清爽，灰色西裤笔挺。再加上他那张面无表情的小脸，整个人看起来像个缩小版的冷面霸总，可爱与气质并存。

店里几个顾客都看了过来，导购小姐眼睛发直：“小朋友，你长得也太好看了吧！要不要考虑当童模？”

江叙衍没理她，转头看着陈悦。

他在等她的反应。

陈悦竖起两根大拇指：“帅。帅得我都不敢认了。你以后出门别说是我儿子，说是我老板。”

江叙衍嘴角动了一下，然后转身走回试衣间。

“这套要了。”陈悦对导购说，然后又挑了两套日常穿的，“这三套都包起来。”

刷卡的时候她看了一眼价格，三套衣服花了四千多。肉疼，但值得。

【叮——江叙衍好感度+5，当前：-70。触发隐藏事件：“江叙衍的审美”。奖励：系统资金+10000元。备注：该事件表明江叙衍开始向宿主展示个人偏好，是信任建立的重要标志。】

下午两点半，陈悦带着江叙衍出发去江家老宅。

江家老宅在城郊的半山腰上，是一座占地极广的中式庭院，白墙黛瓦，曲径通幽，门口的银杏树足有百年树龄，金黄叶片铺了一地。出租车司机开到门口就不肯再进去，陈悦付了钱，牵着江叙衍走完最后一段石板路。

江叙衍的手很凉，但陈悦感觉到他的手指微微收紧了。

“紧张？”

“……不紧张。”

“你手在抖。”

江叙衍抬头看了她一眼，把手抽回去揣进自己口袋里。

陈悦忍住笑，没再逗他。她整了整自己身上的米色针织衫和阔腿裤，深吸一口气，按下了门铃。

开门的是一个五十来岁的女人，穿着深灰色旗袍，头发梳得一丝不苟，面容清瘦但眼神锐利。她的目光先扫过陈悦，停留不到一秒，然后落在江叙衍身上。

那一瞬间，陈悦清楚地看见她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进来吧。”江婉清侧身让路，声音平和但没什么温度。

客厅很大，红木家具，水墨屏风，角落燃着檀香。江婉清在主位坐下，示意陈悦坐对面。江叙衍被安排在旁边的小沙发上，面前放了一盘水果和一杯果汁。

“江叙衍，六岁。”江婉清看着小男孩，语气像是在审阅一份文件，“瘦了。比照片上矮。”

陈悦心想，六年没见，你通过照片判断孩子矮不矮？

“陈小姐。”江婉清的目光转过来，带着审视，“我查过你。负债千万，无业，酗酒，赌博。半年前还在夜总会和人打架被拘留过。”

陈悦点头：“都是事实。”

“那你凭什么觉得，你有资格继续养江家的孩子？”

来了。

陈悦早就预料到这个问题。她没有急着回答，而是转头看了一眼江叙衍。小男孩坐在沙发上，双手放在膝盖上，姿势端正，但陈悦注意到他的耳朵微微竖着，在认真听。

“江夫人，”陈悦收回目光，平静地说，“您说的那些，都是过去的我。我不想辩解，因为辩解没有意义。我只说现在的事实。”

她从包里拿出一份文件，放在茶几上。

“这是过去半个月我的银行流水和投资记录。我已经还清了所有高利贷和紧急债务，目前负债总额从一千零八十万降到了二百三十万。其中一百二十万是欠江砚沉的。”

江婉清拿起文件翻了翻，表情没什么变化。

“二百三十万，”她放下文件，“对江家来说不算什么。我可以替你还清，条件是——”

“条件是让我离开江叙衍。”陈悦替她把话说完。

江婉清看着她，没有否认。

“江夫人，”陈悦笑了一下，“您可能误会了。我今天来，不是来求您认可的，也不是来要钱的。我是来告诉您，江叙衍是我儿子，我不会把他交给任何人。您认不认我这个儿媳妇，我不在乎。但您如果认江叙衍这个孙子，我欢迎您随时来看他。”

江婉清的眼神冷了下来。

“你倒是硬气。但你凭什么觉得，你能给江叙衍更好的生活？你连自己的债都还不上。”

“所以我今天来，还有第二件事。”陈悦又从包里掏出一张折叠的纸，展开推到江婉清面前，“这是我对江氏集团旗下三家子公司过去三年财报的分析。第三页，物流板块的成本结构有严重问题；第七页，新能源子公司的研发投入产出比远低于行业均值；第十一页，有一笔三千万的关联交易，账务处理方式存在合规风险。”

江婉清的表情终于变了。

她拿起那份分析报告，一页一页翻过去，越翻越慢。翻到第十一页时，她的手指停住了。

“你做的？”

“我做的。”陈悦面不改色。其实是系统商城花了一万积分兑换的“企业财务分析卡”，但这种事她当然不会说。

江婉清沉默了很久。

客厅里安静得能听见檀香燃烧的细微声响。江叙衍坐在沙发上，目光在陈悦和江婉清之间来回移动。他听不懂她们在说什么，但他能感觉到气氛的变化。

“奶奶。”

他忽然开口了。

两个大人都愣住了，同时看向他。

江叙衍从沙发上滑下来，走到江婉清面前。他仰着头，那张精致的小脸上没什么表情，但声音很清晰：“我妈妈以前不好。但她现在对我很好。她每天给我做饭，给我买新衣服，送我去托管班。她让我吃巧克力。”

他停顿了一下。

“我想跟她在一起。”

陈悦的眼眶突然发热。

她拼命忍住，不让眼泪掉下来。江叙衍站在江婉清面前，小小一个，背挺得笔直，像一只护崽的小兽。他说的每一句话都平平淡淡，但每一个字都像石头一样砸在陈悦心上。

好感度负七十，但这小鬼在关键时刻，选择站在她这边。

江婉清低头看着这个六年未见面的孙子，表情复杂。她的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伸手，轻轻碰了碰江叙衍的头发。

“你叫江叙衍？”她声音比刚才轻了很多。

“嗯。”

“谁给你取的名字？”

江叙衍摇头。他不知道。

江婉清看向陈悦。陈悦坦然回视：“我不知道谁取的。我以前……不管这些。”

“是我取的。”江婉清收回手，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远处某一点，“江砚沉告诉我的时候，我取的。叙，述说；衍，延续。我希望他能延续江家的血脉，也能替江家诉说一些，被埋没的东西。”

她沉默了一会儿，然后重新看向陈悦。

“那份报告，你做的，我认。但光靠一份报告证明不了什么。三个月。三个月内，如果你能让江叙衍健康快乐地成长，如果你能还清所有债务，如果你能证明你是一个合格的母亲——”

她顿了一下。

“江家的大门，对你敞开。”

陈悦松了一口气。

“但如果三个月内，你出任何差错，”江婉清的语气重新冷了下来，“我会带走江叙衍。这次不是商量。”

“成交。”陈悦站起来，伸出手。

江婉清看着她的手，没有握。但她的嘴角极轻微地动了一下，像是在笑，又像只是嘴角抽筋。

“江砚沉那孩子，”她忽然说，“从小就冷。难得他对什么事上心。你那份报告里指出的问题，我会让人去查。但别以为这点本事就能进江家的门。”

陈悦收回手，笑容不改：“我没想进江家的门。我只想养好我儿子。”

江婉清看了她一眼，没再说话。

离开的时候，管家送她们到门口。陈悦牵着江叙衍的手走在石板路上，深秋的风吹过来有点凉，她把自己的围巾解下来给江叙衍围上。

“你刚才说的话，”她低头看他，“是真心的？”

江叙衍裹着围巾，只露出半张小脸。他沉默了几步，然后说：“……你做的排骨比托管班的饭好吃。”

“所以是因为排骨？”

“……”他别过脸，“也是因为巧克力。”

陈悦笑了，牵着他的手紧了紧。

【叮——江叙衍好感度+10，当前：-60。触发重大事件：“江叙衍的公开选择”。获得奖励：系统资金+30000元，技能卡“高级谈判技巧（永久）”。】

【系统提示：江婉清对宿主印象从“不予置评”变为“需要观察”。江砚沉得知母亲私下见宿主后，正在赶来的路上。预计十五分钟后到达。】

陈悦脚步一顿。

十五分钟？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衣服——还行，没脏。又低头看了看江叙衍——小西装笔挺，完美。

她加快了脚步。

“妈，”江叙衍被她拉着走得踉踉跄跄，“我们去哪？”

“偶遇你爸。”

“……为什么？”

陈悦回头冲他一笑：“因为你妈我，今天心情好。顺便让你爸看看，他儿子穿西装有多帅。”

江叙衍沉默了两秒，然后轻轻“嗯”了一声。

半山腰的停车场里，一辆黑色迈巴赫刚刚停稳。车门打开，江砚沉迈下车，西装外套都没穿，衬衫袖口随意挽到小臂。他看见陈悦和江叙衍从石板路上走下来，脚步顿了一下。

陈悦冲他挥了挥手，笑得十分灿烂。

“江总，好巧啊。”

江砚沉看着她的笑容，又看了看她身边那个穿着黑色小西装、面无表情但眼睛亮亮的小男孩。

“不巧。”他声音很淡，“我妈给我打了电话。”

陈悦笑容不改：“那你是来接我们的？”

江砚沉看着她，沉默了三秒。

然后他做了一件让陈悦和江叙衍都没想到的事。他走过去，蹲下来，和江叙衍平视。

“衣服很好看。”他说。

江叙衍看着他，又看了看陈悦，然后说：“妈妈挑的。”

江砚沉抬头看了陈悦一眼。那个眼神里，有陈悦看不懂的东西。

“上车吧。”他站起来，拉开后座车门，“我送你们回去。”

陈悦抱起江叙衍把他放进车里，自己正要坐进去，江砚沉忽然伸手拦住了她。

“陈悦。”

“嗯？”

“那份报告，”他声音压得很低，“你什么时候做的？”

“昨晚。熬了两个小时。”

江砚沉看着她，嘴角几不可见地动了一下。

“上车。”

他关上车门，绕到驾驶座。陈悦坐在后座，江叙衍靠在她旁边，小脑袋一点一点地犯困。车窗外的银杏叶一片一片往后飞，夕阳把三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陈悦低头看着江叙衍慢慢靠在她胳膊上的小脑袋，忽然觉得，这个任务好像越来越不像任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