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专案研讨，默契渐生

清晨八点半，北城中院刑事审判庭办公室。

阳光透过百叶窗，在桌面投下一道道交错的光影。沈砚坐在办公桌前，面前摊开厚厚的卷宗，手边放着马克笔、便签纸与一杯微凉的清茶。他指尖捏着笔，在案卷证据目录上逐条标注，时不时蹙眉翻看审讯笔录，神情专注。

办公室门被轻轻敲响。

“进。”沈砚头也没抬，声音清和。

书记员小陈抱着一叠刚扫描完成的电子证据U盘走进来，把东西放在桌上：“沈庭，陆司令那边派人送过来一批补充物证，还有几段新提取的境外通讯录音，说是昨晚刚核验完毕，优先送到咱们这边。”

沈砚抬眸，放下手里的钢笔：“辛苦了，东西放这里。我等下联系陆峥衍，确认录音内容的翻译版本。”

小陈点点头，又想起什么，补充道：“对了沈庭，送材料的战士说，陆司令本人就在法院楼下，问您是否有空，他想当面和您核对几个证据细节，不想电话里转述产生偏差。”

沈砚动作一顿，眼底掠过一丝意外，随即颔首：“让他上来吧，我这边腾出十分钟。”

“好嘞。”小陈应声离开。

沈砚顺手将摊开的卷宗收拢一部分，整理好桌面，起身走到窗边，简单活动了一下肩颈。昨晚他加班到十一点，反复核对涉案人员的口供，眼下案件进入关键阶段，任何一处证据漏洞，都有可能让庭审出现变数。

没过几分钟，办公室门再次被推开。

陆峥衍走了进来。

他今天没有穿全套常服，只穿了一件深绿色制式短袖，小臂线条紧实流畅，袖口整齐挽到小臂中部，身上还带着一丝户外清晨的凉意。身后跟着一名年轻战士，手里拎着银色防震文件箱，安静站在门口等候。

陆峥衍目光第一时间落在窗边的沈砚身上，脚步放轻，开口，低沉的嗓音打破室内安静：“沈庭，冒昧上门，没有耽误你工作吧？”

沈砚转过身，唇角带着浅淡得体的笑意：“不碍事，我正好打算联系你。坐。”他伸手示意办公桌对面的椅子。

陆峥衍落座，年轻战士将文件箱放在桌上，安静退出去，顺手带上办公室大门。

“这次过来，主要是两段通讯录音。”陆峥衍打开箱子，取出加密U盘推到沈砚面前，“是黑恶团伙头目秦虎和境外上家的通话，翻译团队连夜完成文字转录，里面提到了一笔藏匿在山区仓库的武器，之前侦查阶段没有掌握。”

沈砚拿起U盘，指尖摩挲着冰凉外壳：“这份录音真实性有没有做鉴定？”

“已经做声纹鉴定，确认是秦虎本人，原始录音没有剪辑篡改。”陆峥衍答道，“录音里交代的仓库位置，我的人昨天夜里已经秘密摸排完毕，仓库内搜出制式枪械十三把，弹药两百余发，全部封存取证，物证照片、搜查笔录一并存在U盘里。”

沈砚点开电脑，插入U盘，调出文字稿快速浏览。越往下看，眉头微微收紧。

“秦虎计划在庭审前夕，安排残余手下劫狱。”沈砚念出关键一句，抬眼看向陆峥衍，“这件事公安那边收到消息了吗？”

“已经同步市局。”陆峥衍神色平静，语气沉稳，“公安会加强看守所外围安保，我们部队负责法院庭审当天的外围警戒，防止有人伺机闹事。不过这件事暂时不要对外声张，避免打草惊蛇。”

沈砚点头，指尖在文稿上圈出重点：“明白。庭审当天，被告人进出法庭的路线我们重新规划，旁听人员严格安检。只是有一点，这份录音属于新增证据，按照程序，需要提前交给公诉方，留给对方质证时间。”

“我就是担心流程问题，才亲自过来对接。”陆峥衍看着他，“所有材料原件我都带来了，你可以直接转交检察院。如果有需要我们配合补充的书面材料，随时提，我们尽快补齐。”

沈砚合上文档，看向陆峥衍：“陆司令考虑得很周全。之前我还担心，军方取证材料和司法程序衔接容易出现断层，现在看来，是我多虑了。”

陆峥衍淡淡勾了勾唇角，那抹笑意很浅，冲淡了他身上凛冽的军人气场：“案件最终要站上法庭，接受法律审判。取证再完整，如果不符合司法规范，证据无法采信，所有抓捕和侦查工作都白费。这点道理，我清楚。”

沈砚闻言心底生出几分欣赏。很多一线行动人员，只看重抓捕结果，却忽略法律程序。陆峥衍常年在一线作战，却能尊重司法流程，实属难得。

“对了，还有一个问题。”沈砚翻到卷宗某一页，“团伙二号人物马磊，现在突然提出要检举揭发，争取立功减刑。他说手里掌握秦虎另外一桩杀人埋尸案线索。陆司令，你的人之前审讯的时候，马磊有没有提过这件事？”

陆峥衍微微蹙眉，回忆片刻：“抓捕审讯阶段，马磊一直闭口不谈杀人案，只交代走私相关罪行。突然翻供检举，有两种可能性，一是真心想立功，二是故意编造线索拖延时间，干扰庭审节奏。”

“我也是这么想的。”沈砚认同道，“所以需要你们派人配合公安，去他所说的埋尸地点实地勘探。如果能找到遗骸和物证，检举属实；如果只是谎言，开庭的时候，我们可以当庭揭穿。”

“没问题。”陆峥衍干脆应下，“我安排侦查小队，今天下午出发进山勘探。勘探结果，物证照片，第一时间发给你。”

两人一问一答，围绕案件细节继续讨论，对话专业高效。

办公室安静下来，只剩下两人交谈的声音，偶尔夹杂鼠标轻点的声响。

聊了将近四十分钟，案件相关的疑点基本全部敲定。

陆峥衍向后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沈砚略带倦意的眉眼上：“看你桌上堆这么多案卷，最近经常加班？”

沈砚合上卷宗，揉了揉眉心，轻笑一声：“这类重大刑事案件，流程繁琐，证据量大，没办法。案子一天不结束，心里总悬着一块石头。”

“也要注意休息。”陆峥衍语气自然，带着关心，“长期熬夜，精神紧绷，很耗身体。”

“谢谢关心，我会把握分寸。”沈砚抬眼看向他，“陆司令常年在野外执行任务，风险更高，你才更要保重。”

陆峥衍看着沈砚清隽温和的脸，心底那份初次见面时生出的好感，慢慢沉淀下来。

眼前这个人，手握审判权，身处漩涡中心，却始终冷静自持，坚守底线。没有居高临下的架子，做事严谨，沟通起来省心省力。

“接下来一段时间，我们要频繁对接。”陆峥衍开口，“不管是白天还是深夜，只要案件出现新情况，你直接打我电话。不用顾虑是不是打扰我休息。”

“好。”沈砚应下，“若是法院这边安保或者庭审安排有需要军方配合的地方，我也会及时联系你。”

陆峥衍站起身，准备告辞：“那我先回部队，安排进山勘探的小队。后续有消息，我联系你。”

沈砚跟着起身，送他走到办公室门口。

“辛苦。”沈砚轻声道。

“各司其职。”陆峥衍停下脚步，侧头看向他，“沈庭，期待我们联手把这个案子办好。”

沈砚弯了弯眼：“我也是，合作愉快。”

陆峥衍深深看了他一眼，转身离开。

办公室门关上，沈砚站在原地，耳边仿佛还残留着陆峥衍低沉的声线。他走回办公桌前，拿起那份U盘放好，继续埋首案卷。

日子一天天推进，两人的合作正式步入正轨。

电话、微信、当面会面交替进行。有时是陆峥衍带着侦查材料来法院找沈砚；有时是沈砚发现证据疑点，直接打电话和陆峥衍沟通，两人经常在电话里讨论案情到深夜。

这天傍晚，快要下班。沈砚手机响了，来电显示是陆峥衍。

沈砚按下接听键：“陆司令？是勘探那边有消息了？”

“嗯。”陆峥衍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带着一点山间风声，“马磊交代的埋尸地点找到了遗骸，法医初步勘验，死者死因和马磊供述一致，检举内容属实。”

沈砚眼底一亮：“太好了！这份证据能完整串联秦虎故意杀人的犯罪事实。材料什么时候能移交过来？”

“物证照片、尸检报告今晚整理完毕，我让人连夜送到法院。”陆峥衍顿了顿，又补充一句，“山里信号不好，我这边马上要带队下山，不多说了。”

“路上注意安全。”沈砚叮嘱。

“好。”陆峥衍的声音柔和一丝，“沈砚，你早点下班，别又留在办公室熬夜。”

电话挂断。

沈砚捏着手机，愣了几秒。方才陆峥衍叫他沈砚，不再是公事公办的沈庭。

简单两个字，褪去一层隔阂。

他低头看着桌上厚厚的卷宗，唇角不自觉扬起一抹浅淡笑意。

从初识的客套疏离，到如今默契十足的搭档。

陆峥衍，确实是一个可靠的合作伙伴。

前路还有不少风浪，但沈砚清楚，有这样一个人并肩配合，这桩大案，他们一定可以稳稳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