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柚醒来的时候,身下是陌生的床。
不是昨晚的床。
身边没人。她睁开眼,愣了两秒。枕头雪白,被褥连一道褶都没有,空气里只有酒店惯有的、干净的棉布味。她抬手摸了一下自己,身上套着一件宽大的白衬衫,扣子系到第二颗,下摆垂过膝。
记忆断在浴室的水声里。她想不起后来是怎么被挪过来的。
套房大得离谱。昨晚他们从主卧的落地窗边一路闹到床上,又从床上滚进浴室,水汽糊了整面镜子,她攀着他肩膀,瓷砖凉得刺骨,被他托起来按在身上,热水从头顶浇下来,他吻到她喘不上气,她咬着他锁骨不肯松。再往后就是一片混沌的、滚烫的、像被卷进浪里的黑。
她把被子蒙上脸。耳朵烫得能煎蛋。
浴室的水声停了。过了几分钟,门从外面被推开。陆时衍走进来,头发半干,身上只套了条酒店的白浴袍,腰带松松系着,胸膛还带着浴后的红。
他看见她,脚步顿了一下。

醒了。
……嗯。

苏柚没把被子从脸上拿下来。陆时衍走过去,坐在床沿,手指隔着被子按了按她头顶。

主卧那张床,

没法睡了。昨晚我就把你抱这儿来。
他语气平静得像在播报一样,
苏柚踹了他一脚,被子随着动作被踢开。陆时衍接住她的脚,掌心捂着她脚背。

脚怎么这么冷?
苏柚想把脚抽回来,陆时衍攥紧了,她没抽动。

别动,我给你捂捂。
直到苏柚的脚有点温度了,陆时衍才放开。他起身,从床头拎起一个纸袋,放到她腿边。

换这个。
苏柚把袋子里的东西拿出来一看,是一件新的灰色羊绒衫,长度能盖住她的屁股,还有一条厚绒打底裤,尺码都是她的。
你什么时候——


我起来点了闪送,你昨天穿的太少了。
那我衣服呢?


那件丝绒的?
他停了一下,嗓子有点哑,

咳……有点脏,我收起来了。

之后送到干洗店洗完你再穿。
苏柚没说话,抱着羊绒衫,指头揪着领口那块柔软的料子。

别想了。
他弯腰,用拇指蹭她脸颊,

想多了该烧起来了。
谁想了!

他笑了一下,

你耳朵……红得能滴血。
苏柚把羊绒衫砸他脸上。陆时衍接住,顺手把衣服又叠整齐放回她腿上,语气里那点笑还没收干净。

先穿上。外卖快到了。
你点了什么?


粥、小馄饨。还有你昨晚念叨的那家糖油饼……
我什么时候念叨了?

苏柚抬头看他,她不记得了。

你三点多醒过一次,迷迷糊糊说饿,点名要吃糖油饼。我记着了。
三点多。她一点印象都没有。
她把脸埋进羊绒衫里,声音闷闷的:
……你真烦。


嗯,我烦。穿吧,我去拿外卖。
陆时衍走的时候顺手把她脚塞回被子里,还掖了一下。
……
东西是真的多。
除了陆时衍说的粥、馄饨和一盒刚炸好的糖油饼,还有一盒蒸饺、送的小咸菜、一袋切好的水果,一杯冰美式一杯热拿铁。
陆时衍把茶几挪到沙发前,一样一样摆开。接着他走进房间,苏柚已经穿好衣服了。

在床上吃还是沙发上?
沙发吧。

苏柚动身从床上下来,脚刚落地,陆时衍一把把她捞起来,抱着她走出卧室直接放到沙发上,还垫了条毯子在她腰后。
我又不是残了。


昨晚你可不是这么说的。
她刚端起粥碗,手一抖,粥差点洒。他眼疾手快接过碗,吹了吹,递回她手里。

慢点。烫。
你别说了行不行。


我说的是粥烫。
……你闭嘴喝你的。

他低头吃馄饨,嘴角一直没下去过。
……
吃饱了,天已经不早了。冬天的太阳懒洋洋地爬上窗,把整面落地玻璃照成一片暖白,远处的楼群镀了一层薄薄的金。
陆时衍把垃圾收走,回来的时候手里捏着遥控器。

看电影?
好,你选。

他看了她一眼,直接点了那部她上周刷到预告、嘟囔了一句“想看”的文艺片。修复版的,节奏慢得像一条河。
苏柚缩进沙发角,毯子裹到下巴。陆时衍坐过来,胳膊伸过去,把她连毯子带人往自己这边一揽。苏柚象征性挣了一下,没挣开,就势窝进他怀里,后脑勺抵着他锁骨。
片子开头是一长段默戏。巴黎的冬天,塞纳河上漂着雾……
窗外的光一点点斜下去,从暖白变成橘色,又变成冬天傍晚那种干净的深蓝。电影里的雨还在下,他们窝在沙发里,她不知道什么时候攥住了他衣角,攥得松松的,像昨晚那样。
陆时衍也没提醒她。毯子底下,他把她的手连同那截衣角一起包进掌心里,暖着。
片子已经演到末尾,苏柚轻声说:
陆时衍。


我想听你昨晚喊我的,阿衍。
她把脸往他胸口埋了埋,手指在他掌心里蜷了一下。
……阿衍。

尾音轻得像是从喉咙里飘出来的,带着点没睡醒的软,还裹着一层害羞的甜。
他手指收紧了,把她整只手攥进掌心,放在胸口心脏处。

柚柚,再喊一遍。
不喊。

苏柚摇头,语气里带点傲娇。

你知道你昨晚第二次喊这个,是什么时候吗?
她僵住不动了。

浴室。
他声音压得极低,嘴唇几乎贴着她耳廓,

水浇着你眼睛,你什么都看不见,就攥着我,一口一个阿衍,喊得我差点……
他停住,喉结滚了一下,没把后半句说完。苏柚整个人烧起来了,连脖颈都烫得透出粉,手指在他掌心里猛地一挣。
陆时衍没放。

现在倒害羞了?
他笑,气息烫在她耳尖,

昨晚喊得比现在大声多了。
我没——


要我学给你听?
她立刻捂住他的嘴,手心贴上他下唇,被他顺势亲了一下掌根。
她手一抖,缩回来。
苏柚感觉在一起的陆时衍越来越……骚了。她有点招架不住。
陆时衍,你……能不能正经点。

他把她往怀里又拢了拢,下巴蹭着她发顶,

我对你正经干嘛。
苏柚被堵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毯子底下,陆时衍的手指还贴着她后背,有一搭没一搭地顺着她脊椎往下,力道轻得像故意的,每一下都刚好落在她最没法装没事的地方。
苏柚吸了口气,
你手……别乱动。


我没乱动。
你就在乱动。


我捂着你。天冷。
开空调了。

他低头,下巴从她发顶蹭到耳侧,鼻尖碰了一下她耳尖,

不够暖,你这儿凉。
她耳朵哪凉啊,烫得能灼人。她偏头想躲,他顺势把嘴唇贴在她耳廓边上,一下一下亲着。
你能不能……消停一会儿。

他闷笑一声,

昨晚你可不是这么说的。
陆时衍没停,吻已经落在了她的后颈,留下一个个红色。苏柚的身体还残存着昨晚的感觉,变得异常敏感。
嗯~

陆时衍察觉到了,动作更加肆无忌惮。
他的手已经伸进了衣服里。苏柚回过神低头,看见自己胸前羊绒衫底下他手的轮廓,像被烫到一样,她猛地别开脸,耳根烧得几乎要发颤,睫毛垂下来,死死咬住下唇。
陆时衍看到了,他吻上去,把她的唇拯救出来,含在嘴里安抚着,逐渐加深……
羊绒衫被他一点一点推起来,衣摆卷过她肋骨,露出一小截皮肤上未散的粉。他的指腹贴上去,滚烫的。
陆时衍一边动作,一边嘟喃了一句:

早知道要脱……就不给你穿了……
苏柚没听到,脑袋里一片空白,只剩下他带来的刺激。
电视屏幕还在演,看电视的人却已经顾不上了……2
劳斯写的好甜,看得不够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