餐厅在国贸附近一家顶楼法餐。陆时衍提前半个月订的,靠窗的位置,能看到周边的夜景。
一进门暖气扑面而来。苏柚站在门厅那,伸手去解大衣的扣子。
外面太冷,来的路上大衣系得严严实实。她一粒一粒地解,先是领口那颗,然后是腰间的,最后是下摆。大衣慢慢打开,露出里面的红色。
陆时衍站在她身后半步,准备等她脱完接过。他目光落在她抬手时露出的那一截手腕上。最后一颗扣子解开,她把大衣从肩膀上褪下来一点。他这才看见。
裙子背后是空的。从后颈一路往下,丝绒只够搭住肩胛骨上沿,再往下是一整片裸露的背,蝴蝶骨的弧度在暖光里清清楚楚。腰线收得极窄,丝绒到胯部以下才散开,而裙子底下——是黑丝。
服务生迎上来,笑着问几位。陆时衍没应,眼睛还钉在苏柚背上,喉结滚了一下。

先生?

……两位。
他收回视线,声音哑了半度,

有预订,姓陆。

好的,这边请。
苏柚把大衣递给他。他接过来,手指捏着衣领,指节有点紧。
陆时衍感觉好几桌人都在看她。

你冷不冷?
他问。声音压得很低,像是只说给她一个人听的。
不冷。餐厅暖和。


那——
他顿了一下,把大衣翻了个面,抖开,

先披着吧。空调打这么足,别一会儿出去又着凉。
其实是他想让她盖住。他自己心里清楚。
苏柚也清楚。
她没推,笑着把大衣又搭回肩膀上,没系扣,就松松地披着,从外面看只看得见一抹红和一截小腿。只有刚才那一瞬,他看见了全部。
他走在她旁边往座位去,手虚扶在她后腰。

坐里面。
他们的位置在靠窗的角落,陆时衍把正对着门的位置让给了苏柚,自己在对面,可以挡住其他人的视线。
落座。考虑到吃饭不方便,他还是帮她把大衣脱了,搭在椅背上。服务员过来倒酒,苏柚要了杯白葡萄酒,陆时衍点了香槟。
前菜是鹅肝配无花果酱。苏柚切了一小块送进嘴里,油脂在舌尖化开,绵密得不像话。

好吃吗?
嗯。你尝尝。

苏柚叉了一块递到陆时衍嘴边。他低头吃了,目光没离开她。
怎么样?


还行。你喂的更好吃。
苏柚脸红着微微瞪他,眼角的风情晃花了陆时衍的眼。
主菜陆时衍点的牛排,五分熟,苏柚要了鳕鱼。配菜是芦笋和小土豆,摆盘精致得像艺术品。她吃得很慢,刀叉碰瓷盘的声音很轻。
他吃得也慢,大部分时间在看着她。
你看什么呢。

苏柚被他看的受不了,主动问他。

看你。
我脸上有东西?


没有。
那你老看我。


看你今天跟平时不太一样。
怎么不一样?


好看了。
我平时不好看?


平时也好看,但今天更好看。
苏柚耳朵泛红,她感觉自己仿佛在冒热气。没敢再问他,低头专心吃饭。
甜点上了舒芙蕾。刚出炉的,蓬松得像一朵云,她舀了一勺,热气从中间冒出来。
你不吃?

陆时衍摇头。手肘撑在桌上,下巴搁在手背上,看着她吃。
你今天话很少。


怕说错话。
你什么时候怕过。


今天怕。
她看了他一眼。他坐在对面,深灰大衣搭在椅背上,黑色高领衬得他下颌线更利落。灯光从侧面打过来,鼻梁的阴影落在嘴唇旁边,显得格外好亲。
她忽然觉得喉咙有点紧。
苏柚快速移开视线,低头看看手机
十点了。


嗯。
吃好了。我们走吧。

陆时衍结了账。她穿大衣的时候他站在旁边帮她拢了一下头发,放下的时候动作有点缓慢,像是还舍不得。
……
酒店在国贸三期。陆时衍订的顶层套房,落地窗,整个北京城在脚下铺开。
电梯一路往上,苏柚被陆时衍牵着站在旁边,心跳越来越快。电梯镜面映出两个人的身影--她酒红色丝绒裙,他深灰大衣,站在一起像电影海报。
电梯门开了。走廊铺着地毯,很安静。
陆时衍刷卡开门。推门进去,苏柚愣了一下。
落地窗外是整片北京夜景。长安街的车流像一条灯河,远处的中国尊亮着顶灯,近处楼群的灯火密密麻麻地铺到天边。窗户正对着国贸桥,车灯拉出一条一条的光轨。
阳台在左手边。玻璃门半开着,冷风灌进来一丝,但房间里有地暖,不冷。
你什么时候订的?


提前两个月。
两个月?


嗯。怕订不到。
她走到落地窗前。高跟鞋踩在地毯上没声音。窗外是十二月三十一日的北京,灯火辉煌。
陆时衍走过去将阳台门闭上,又将空调调到合适温度。接着走到苏柚身后,没碰她,站在后面问。

冷吗?
不冷。地暖好热。


那……把大衣脱了吧。
嗯。

苏柚把大衣脱了,陆时衍立马从身后接过,搭在沙发扶手上,动作快地像是提前准备好的。
酒红色丝绒在灯光下泛着光泽,吊带细得两根手指就能捏住。没了大衣的遮挡,背后的弧度一览无余。从后颈到蝴蝶骨,丝绒只堪堪搭住肩胛上沿,往下是一截细腰,再往下是黑丝裹着的小腿。
玻璃映出她曼妙的轮廓,妩媚的脸被室内的暖光勾出一道边。
陆时衍终于从背后拥住她。手臂环在她腰上,掌心贴着细腰处的镂空,丝绒和皮肤的分界刚好压在他虎口。
她身上还带那股奶香,混着她本身的味道。陆时衍像个痴汉一样,把头靠在苏柚侧颈,低头默默嗅闻着。
苏柚安静的靠在陆时衍怀里,卸了一点力道,找了个舒服的姿势看着窗外。
她欣赏夜景,他欣赏她。
……
陆时衍松开她一点,转身走向餐桌。
桌上已经冰着一瓶红酒,瓶身上凝着细密的水珠。他来之前让酒店帮忙开好了,此刻正是饮酒的最佳口感。
他拿过两只杯,各斟了半杯。酒液是浅宝石红的,在灯下透亮,晃一下杯壁挂上一层薄薄的红痕。
陆时衍端起杯走回苏柚身边,递过去。她接了,触手有点凉。抿了一口,果香先上来,樱桃和一点莓子的甜,尾调才有一点单宁的涩,很轻,不刮嗓子。

怎么样?
好喝。


慢慢喝,不着急。
她靠回落地窗边,酒杯端在手里,他站在她旁边,两个人肩膀挨着肩膀,看着窗外。
你今晚话不多。

不像你了。

苏柚把杯子举到他面前碰了一下。

我平时话很多吗?
多!有时候都吵。


我只喜欢在你面前话多。

今晚……

你美的让我只想一直看你,不想说话。
苏柚本来是想揶揄陆时衍,没想到反而被他弄害羞了。她拿起被子喝了一大口,掩饰自己。

少喝点,等会儿你晕了。
我酒量哪有那么差。


上次半杯你就趴我肩上了。
那是酒的度数太高了!


行,是酒的问题。

这酒后劲也大。
那我慢点喝,好了吧。

陆时衍低头喝了一口自己那杯,余光瞥着她。她喝酒的速度确实变慢了,一小口一小口的,舌尖沾了酒液,亮晶晶的。
窗外中国尊的灯开始变颜色了,从暖白慢慢过渡到金。

快倒计时了。
嗯。


不晕吧。
不晕。你别老把我当小孩。


好好好,你没有。
他一口干了杯里的酒,放下杯子,手自然地又从后面环住她腰,掌心把她的皮肤捂得温温的。苏柚没躲,往他怀里靠了靠,酒杯还端着,晃了一下。
楼下有人开始数了。
“十、九、八……”
中国尊的楼体灯光骤然亮起来,金色从楼顶往下淌,一整面幕墙像被点着了。
陆时衍低头,嘴唇贴上苏柚的耳后。
“四、三、二……”
整座城的灯同时亮了一档。苏柚转过头,酒杯还攥在手里,陆时衍低头吻下来,红酒的果香从她嘴唇上漫过来。
她杯子里的酒晃出一小圈涟漪。
倒计时的人声散了。楼体的光慢慢落回去,变回平常的暖白。
他松开一点,额头抵着她的。

柚柚,新年快乐。
新年快乐。

阿衍。

说完,苏柚退开一点。
她把杯子移到唇边,杯底朝上,将最后一点酒液吞进口中。
陆时衍盯着她,没看懂她要做什么。
下一秒苏柚仰起头,双手从他后颈绕上去,手指插进他的发里,把他往下拉。
他还没反应过来,她的嘴唇已经贴了上来。
红酒的甜从她唇齿间渡过来,带着一点红酒的凉,又有一点她的烫。他喉咙里闷出一声低低的响,僵了半拍,然后手猛地收紧,扣住她后腰,把她整个人压向自己。
苏柚踮着脚,细跟晃了一下,陆时衍用另一只手及时托住她大腿根,稳住她。
酒在两个人嘴里化开。谁都没舍得先退开,纠缠着,樱桃的果香被体温烘得发甜,呼吸全乱了,分不清是谁先喘的。
窗外灯还亮着,金光淌过落地窗,映在两人交叠的影子上。
他松开她的唇,呼吸又重又烫,声音哑得像砂纸。

柚柚。
苏柚没应。手指在他后脑收紧了一下,眼睛亮亮的,嘴唇被酒和吻润得发亮。
陆时衍没再说话。
弯腰,一只手托住她膝弯,另一只手护着她后腰,把她打横抱起来。苏柚轻呼了一声,胳膊勾住他脖子,酒杯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落在地毯上,杯沿还留着一个浅浅的唇印。
他抱着她往床边走。她的发丝晃动着,丝绒裙摆垂下去,扫过他小臂。
到了床边,陆时衍没急着放。低头又吻她,这次落在颈侧,唇下那片皮肤微微发热,他鼻尖抵着她耳后,呼吸一路往下。
她手指攥紧了他后脑的头发。
苏柚口中不自觉发出暧昧的声音,陆时衍这才把她轻轻放到床上。酒红丝绒陷进白色的被褥里,黑丝裹着的小腿蹭过床单,她仰着脸看他,胸口起伏着,散落的头发铺了一枕。
他伸手按了电动窗帘的开关,整个空间只剩下两人。
他重新俯下身,单手撑在她上方,另一只手慢慢把垂在她脸侧的发别到耳后,嘴唇贴在她耳边。

关灯吗?
苏柚摇了下头。手指勾着他高领毛衣的下摆,慢慢往上推。
别关。

陆时衍笑了,气息打在她耳廓上,烫的她浑身发软。

那你看清楚了。
他直起身,单手捞起毛衣的下摆,往上卷,露出一截腰腹。腹肌的线条在灯光下块块分明,汗意薄薄地覆着。他把毛衣脱掉,上半身一览无余,她的视线正落在他身上,他嘴角牵了牵,把毛衣随手扔在床尾。
陆时衍勾住腰间的皮带,停了一下没急着动,垂眼去看她。
苏柚正偷偷拿被子角掩着脸,只露出一双眼睛,睫毛抖得厉害,耳根连着脖子红成一片,连肩头那截皮肤都跟着红了。
他笑了一声,很轻,像是从喉咙里闷出来的。

柚柚,别眨眼。
他解开皮带扣,布料落下来,被他扔在床下。
苏柚睫毛颤了一下,却没躲。被子还攥在手里,半掩着脸,可露出来的那双眼睛水光潋滟,眼尾泛着粉,一眨不眨地盯着他。
可能是酒壮人胆,陆时衍从没见过这样大胆的苏柚。
他觉得更刺激了。手撑在她上方,喉结滚了一下,嘴角慢慢扬起来。

柚柚。
苏柚没应,抿了抿嘴又松开,弯出一个小小的弧度。

你看着我呢。
不是问句。她索性把被子往下拉了拉,露出整张脸,下巴微微抬起来,声音又轻又软,尾音却翘着:
……本来就是看你。

他呼吸顿了一拍。

刚才不是还躲。
谁躲了。

我是……缓一缓。

陆时衍低低笑出声,胸腔震着,靠的太近,热气直往她脸上扑。

行。缓一缓。
可他没退开。单手撑着,另一只手抬起来,指腹沿着她肩头那根细吊带慢慢描下去,经过锁骨,经过那片发烫的红,停在腰侧。
苏柚吸了一口气,腰轻轻往上拱了一下。
小小的,主动的。
陆时衍眼神暗了。

苏柚。
嗯?


你再拱一下试试。
她真就又拱了一下。
他俯下身,看着她的眼,发狠道:

这可是你勾的。
苏柚一点都不怕,眼睛弯成月角,手指主动攀上他后颈,指尖插进他发根里,把他往下拽了一点。
那就别废话了,陆时衍。

陆时衍没再停。他低头吻下来,含住她那点得意的笑,再深一寸,她哼了一声,软在他嘴里,手指却攥得更紧,抓着他后脑的头发,不肯松。
被子从苏柚胸口滑下去,也没人管了。
窗外灯河无声地淌着,车灯一层叠一层,把这一夜拉得又长又软。
她在他吻里喘着,脸烫得不像话,却始终没闭眼。
他贴着她唇角,哑得几乎碎掉:

柚柚,你看我。
她真的一直看着他。
夜还长,灯亮了整晚,苏柚攥着陆时衍的手,一点都没想松。1
越看越上头,不够看,蹲蹲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