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点的时候,苏柚收到陆时衍准备出发的消息。她又学了半小时,看准时间收拾东西下楼。
七点半。图书馆门口。
苏柚背着书包出来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路灯底下她一眼就看见他的车,车灯亮着,暖黄色的光打在前面的路面上。她拉开车门坐进去。
你怎么这么准时?

他伸手替她接过书包,往后座一放,顺手把安全带从她身侧拉过来,扣进卡槽里。动作很自然,像做过几百遍。

不想让你等。
他扣好安全带,手却没收回来,搭在安全带边缘,指节抵着她肩膀。
车里暖风吹着,苏柚看着他,他的脸在光里半明半暗,眼睛带点疲惫,睫毛投下一小片影子。
你今天——

她话没说完。他的吻已经落下来了。
这个吻带着一点急切,像忍了一整天终于找到出口。他的拇指按在她耳后,指腹抵着那块薄皮肤下的血管,能感觉到她的心跳。
他吻得很深,很急,但并不粗暴。整个人压过来,像要把白天攒下来的每一句“到了”“吃了”“还行”……都换成这个。呼吸交缠在两个人之间,暖风烘着,车窗上慢慢起了一层薄薄的水雾。
苏柚的背抵在座椅上,安全带还横在胸前勒着,但她没去解。他的左手从她后脑滑到她侧颈,掌心贴着她脖子侧面,很烫也很温暖。
直到她手指在他胸前攥紧了又松开,呼吸从鼻子里漏出来变得又轻又碎,他才慢慢退开一点。
没完全退开,他鼻尖还抵着她的,嘴唇若即若离。他看着她,眼睛比刚才清明了一点,那层疲惫被什么别的东西盖住了。

我想你了。
苏柚喘了两口气,手指还攥着他衬衫,他胸口的布料被她揉得皱巴巴的。
……你下午还跟我说不加班。


没加班。
那你——


想你。跟加不加班没关系。
他用鼻尖轻轻蹭了一下她的鼻尖。

从早上送你之后就开始想。
苏柚嘴角弯了一下又压下来,手松开他的衣领,伸出手指戳了一下他胸口。
……你早上还说我跑步像猴子。


像猴子也想。
你——

他又亲了一下。这次很短,嘴唇碰了一下她的,停了一秒。

走吧。
他身体退回去,手从她侧颈收回来,搭回方向盘上,微微蜷了一下。
苏柚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安全带,扣得很紧,她拽了一下才稍微宽松了一点。
……你系太紧了。


松了不安全。
勒得我喘不过气。


你确定是勒的?
陆时衍意有所指,边发车边看了她一眼。苏柚看见他带着调侃的眼神,瞬间反应过来,小脸逐渐红温,
陆时衍!


哈哈哈,出发出发!
陆时衍赶紧挂挡踩油门,车从图书馆门口溜出去。她还在瞪他,但嘴角压不住,耳根红着。空气仿佛都是甜的……

今天怎么样?
他目视前方,声音里还带着笑。
数学真题做了一套。错了三道大题。


哪三道?
线代两道,高数一道。线代那个特征值那块我老是搞混。


我回头给你讲讲定义。你别直接套公式。
我知道。就是一着急就忘了。


不急。还有时间。
她“嗯”了一声,从书包里翻出薄荷糖,剥了一颗塞嘴里,甜味在舌尖化开,她又剥了一颗,手伸过去递到他嘴边。
陆时衍偏过头看了一眼,张嘴接住。舌尖碰到她指尖,她缩了一下手。
你呢,今天实习怎么样?


还行。第一天给我分配了个mentor,清华的,话比较少,写代码很快。
你跟得上吗?


跟得上。就是他们那套代码规范跟学校不一样,还有命名规范,而且他们不用缩写,所以我一直在改格式。
你缩写什么了?


cnt写成c了。
噗……哈哈

她笑得肩膀一抖一抖的,眼睛弯着,泪花都快出来了。

你笑什么。我改了三百多行。
该。

她还在笑,拿手挡着脸,只露出一双弯成月牙的眼睛。陆时衍看着她的笑脸,没绷住,自己也笑了。
车拐上主路,路灯一盏一盏往后退。薄荷糖的甜味在两个人嘴里同时化开……
日子就这么过着。
每天早上他送她到图书馆,晚上再来接她。苏柚也配合着他的时间点,有时候他提前发消息说要加班,她也不催,低头再多刷两道选择题,等他消息说“走了”才收拾书包。
陆时衍逐渐适应了工作的节奏,mentor话少但人不错,代码review没再挑出缩写问题。苏柚的考研复习也慢慢上了轨道。她早上到了图书馆,先背一个小时英语单词,然后学专业课程,下午刷数学真题。陆时衍实习的时候她自己学,他每天中午发消息问她吃了没,如果她偶尔学习太忘我没及时吃,他总会发现,下一秒电话就打来了。

吃了没。
……还没。


苏柚。
我马上就去。

她收了书往外走,然后再回他一张饭菜的照片,他才放心。
晚上是他们一天中为数不多的相处时刻。他来的时候会带一盒她爱吃的那家草莓蛋糕,或者带一杯奶茶,然后再带她去吃饭。
寒假过了一半的时候,两个人约了一次正式的约会。
苏柚说想去滑冰。

滑冰?你会吗?
……不会


不会去滑什么?
不会才去学。


你上次骑共享单车都摔了。
那是地面有冰!

我想去……你到底去不去。


去!
滑冰场在商场地下一层。周末人多,冰面上挤满了小孩和情侣。苏柚站在入口处看着那片冰,咽了一下口水。
要不你先滑?


一起。
他租了两双冰鞋,买了鞋套,蹲在地上帮她穿好。冰鞋硬邦邦的,卡着脚踝,她脚趾头在里面蜷着。他帮着系鞋带,先是十字交叉,然后拉紧,一格一格往上收。

疼不疼?
还行。


那就是有点紧了?我松一点儿。
他低头又松了一格。手指碰到她脚踝骨,有点凉。他搓了两下帮她捂热,才站起来。
两个人扶着栏杆上冰。苏柚的脚像踩在抹了油的地板上,根本不听使唤。刚迈一步就往左歪,陆时衍一把捞住她胳膊。

慢点!
我知道!

她又迈一步,往右歪。他又捞住。
你放手让我自己试试。

她两只手扶着栏杆,慢慢往前蹭。滑了三步,没歪。第四步——整个人往后仰。他接住了。一只手兜在她后腰,另一只手攥着她手腕,把她拉回来。她后背贴着他胸口,能听见他心跳,比平时快一点。

小心!
……你心跳怎么这么快?


废话。你差点摔倒。
你吓到了?


嗯。你小心点。
她试着自己滑。两只手扶着栏杆,一步一步,脚下的冰面吱吱响。陆时衍跟在她旁边,手虚虚地护在她腰侧,没碰上但离得很近——她一歪他就能接住。
慢慢的,苏柚能自己滑了。脚步从蹭变成小步滑,从一步一停变成连续两三步。她回头看他,眼睛亮亮的。
我能滑了!你看!


我看见了。你别回头,看前面。
她转回去继续滑。他落在她身后半步,嘴角带着笑看着她歪歪扭扭但确实在往前走的背影。
陆时衍!


嗯?
你带着我滑吧。


好。
他上前一步,双手握住她两只手,带着她往前。先慢慢的,让她适应冰刀咬冰面的感觉,适应重心往前压的时候不会往后倒。她的手在他掌心里慢慢不抖了。
然后他加快了一点。风从两个人中间穿过去,冰面在脚下刷刷响。苏柚的笑声被风扯碎了,断断续续的,但一直在。她的手指从僵硬变成主动攥紧他的,两双手紧紧相握。
慢点!


你刚才让我快!
太快啦!

他放慢了。速度回到散步的节奏,她跟着他的步幅,一步一步,手心出了汗,两个人手心里都是。

还滑吗?
滑!

好玩。


冷不冷?你鼻尖都红了。
……风吹的。

他松开一只手,腾出来碰了一下她鼻尖。是冰的。

再滑两圈就回去。你耳朵都冻红了。
三圈吧?

苏柚摇了摇他的手,朝他撒娇,

两圈半。
成交。

她笑出声了。手在他掌心里攥得更紧了一点。
冰面上两个人拉着手滑过去的影子被灯光拉得很长,歪歪扭扭的,但一直往前……1
大大,这章好甜,不够看,蹲蹲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