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月,天气一天比一天凉,但两个人之间的温度反而越来越高。
不是那种轰轰烈烈的升温,是像温水煮茶一样,一点一点地,不知不觉就烫了嘴。刚开始那几天还带着点试探和拘谨,后来就慢慢放开了——牵手从指尖碰指尖变成整只手扣进去,靠肩从隔着一个拳头变成肩膀直接压在他胳膊上,说话的时候他不再忍着不看她,她也不再假装没注意到他的目光。
肢体接触变得频繁,但每一次都自然得像呼吸。他帮她拢围巾的时候手指蹭过她下巴,她帮他翻衣领的时候指节碰到他喉结,两个人都不躲了。碰到就碰到,碰到之后多看一眼,之后笑一下,笑完继续该干嘛干嘛。
但那种心跳是藏不住的。
【系统提示:好感度已达90】
十一月第二个周末,天骤然冷下来。
苏柚裹着羽绒服缩在宿舍里刷手机,陆时衍发来一条消息:【周末出去玩?】
【去哪?】
【去泡温泉。】
苏柚盯着屏幕看了三秒。
【……两个人?】
【不然呢?还带谁?】
苏柚把脸埋进枕头里,耳朵烫得厉害。她打了几个字又删掉,最后只回了一个:【好。】
周六下午三点,陆时衍开车来接她。
苏柚拉开车门坐进去,暖气扑面而来。她搓了搓手,陆时衍顺手把副驾的暖风调高了两度,又从后座拿了一个暖手宝递给她。
你什么时候买的?


上周。
上周你不是说只买了一个?


……买了俩。
撒谎。

苏柚捏着暖手宝笑,
你明明说只有一个。

陆时衍握着方向盘没回头,耳根红了一截。
温泉度假村在城郊,开车一个半小时。到了之后换了私汤票,前台给了钥匙,指了指走廊尽头:

最里面那间,进去以后,左边是更衣室和淋浴室,右边直接下池子。
两个人沿着石板路走到最里面那间,竹帘半掩,热气从池子那边蒸腾过来,没有靠近都能闻到硫磺味。
门口有个小玄关,放着两双木屐和挂衣服的架子。
陆时衍把外套脱下挂起来。苏柚站在房间里,突然有点迈不动腿。陆时衍顿了一下说

我先去洗吧。
他拎着自己那兜东西进了左边的淋浴室,门带上了。没几分钟他就裹着浴袍出来了

我好了,你去吧。
苏柚咬了下嘴唇,拿着包包转身进去。里面不大,做的干湿分离,一个淋浴间,一个换衣凳,一面镜子,挂钩上挂着干净的浴巾和浴袍。她先冲洗了一遍身体,用了之前那个奶香味的沐浴露,然后快速换好泳衣——深蓝色的,领口到锁骨,布料贴着身体,线条全显出来了。她站在镜子前面看了一眼,伸手拽了拽下摆。然后伸手摸了下自己的头发。
这一个多月没怎么剪过,发尾已经到了肩膀下面,湿了水之后会更长,贴在背上能到肩胛骨。以前一直是短发,利落的中性款,突然留长了连她自己都不太习惯,因而一直扎着头发。陆时衍还没见过她头发这个长度。
苏柚换好之后慢慢从更衣室出来,没见到人,掀开右边的帘子走进去。
陆时衍已经在池子里了,靠在池边,水没到胸口。热气模糊了他的轮廓,水珠挂在肩膀和锁骨上,头发散着,湿漉漉地贴在额角。肩宽腰窄,水下的线条被热气晕染得若隐若现,手臂搭在池沿上,小臂的肌肉线条随着呼吸微微起伏。
听见声音他抬头。
然后愣住了。
苏柚站在池边,水珠从发尾一滴一滴落在锁骨上。头发湿了,黑色的,从肩膀两侧滑下来,发尾贴在背部,衬得脖颈修长,肩膀的线条在深蓝色布料下收得很干净。水珠顺着她下颌滑到颈窝里,再沿着锁骨的弧度往下滑,没入领口的边缘。
陆时衍的喉结滚了一下。
他看着她,目光从她脸上慢慢滑下去——湿发贴在脸颊两侧,露出眉眼,比平时多了几分柔软。肩膀窄而薄,腰线被泳衣收出一道弧度,很细,腿笔直,脚踝纤细,站在池边像一截被水浸过的玉。
他见过她穿运动服、穿T恤、穿卫衣,从来都是干净利落的少年气。第一次见她这个样子——长发、水珠、锁骨、被热气熏红的皮肤——整个人像被重新洗过一遍,以前没注意到的柔软和线条全部浮出来了。

……苏柚。
嗯?


……
他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苏柚被他看得不自在,伸手把头发拨到一边,露出一截后颈。
你看什么?


你头发什么时候这么长了?
一直在长啊。你没注意?

他确实没注意。她以前短发的时候他看习惯了,突然长了这么多,落差感太强,像换了一个人。

……进来。
他声音哑了。
苏柚慢慢走下台阶。水从脚踝漫上来,一寸一寸地,烫得她皮肤微微发颤。走到第三级台阶的时候水到了大腿处,她停了一下,然后整个坐进去。热水包裹上来。她靠在池边,离他半臂远。
陆时衍没说话。他一直在看她。准确地说,是在看她的头发——湿透的发尾浮在水面上,像一片深色的云,随着水波轻轻晃。有几缕贴在脸侧,沾着水珠。
他伸手,把那几缕头发拨到她耳后。手指碰到她耳廓的时候停了一下。

很好看。
他说。
什么?


你留长发。很好看。
苏柚的耳根烧起来了。她偏过头,把脸藏在水汽里。
你以前不是说过,我留短发好看吗?


都好看。
他手指顺着她耳后滑到发尾,捏了一缕在指间,水珠从发梢滴下来,落在他手背上,

但这个更好看。像……
像什么?


像你终于肯让我看见了。
苏柚愣了一下,转头看他。陆时衍的目光很沉,不是平时那种散漫的笑,是一种很深的、带着点失而复得意味的专注。他看着她被水汽熏红的脸,看着她湿漉漉的睫毛,看着她贴在锁骨上的头发,喉结又滚了一下。

苏柚。
嗯。


你过来一点。
苏柚没动。
他伸手,扣住她手腕,轻轻一拉。她滑过去,膝盖撞上他的膝盖。水波在他们之间荡开,涟漪一圈一圈地散到池边。陆时衍空出的手捞起她一缕头发,放在鼻尖闻了一下。

什么味道?
就……洗发水的味道。


哪个?
……你买的那个。

他买的。上周他来她家,顺手放了一瓶新的在浴室架子上,没说为什么,她也就用了。陆时衍笑了。他把那缕头发绕在手指上,慢慢松开,看着它滑回水面上。

以后别剪了。
万一我想剪呢?


我养你头发。
苏柚笑出声来,伸手拍了一下水面,水花溅了他一脸。他眯了一下眼,没擦。伸手把她拉得更近了一点,近到她能看见他睫毛上凝着的水珠。

暖和吗?
嗯。

他的手从她发尾滑到后颈,掌心贴着她的皮肤。温热的,手指微微收紧。

那手呢?
苏柚伸出手给他看。指尖泡在热水里已经红了,骨节还是白的。陆时衍伸手,把她两只手一起握进掌心里。指腹贴着她的指节,拇指慢慢摩挲她的手背。

还是凉的。
泡一会儿就好了。


我给你捂。
他没松手。苏柚低头看着两个人交握的手泡在温泉水里,水波把影子晃碎了。他的手指一根一根地插进她指缝里,扣紧了。
水面上,她的长发散开,像一片深色的水草,随着涟漪轻轻摇摆。
过了好一会儿,苏柚抬起头看他。
头发湿着贴在脸侧和肩上,有几缕黏在嘴唇边上。陆时衍伸手帮她拨开,指尖从她嘴角划过。两个人面对面,膝盖抵着膝盖,水波在他们之间轻轻晃。
他慢慢低头。苏柚没躲。她闭上了眼睛。
他的嘴唇先落在她眉心,很轻,像碰一片花瓣。停了一秒,滑到她眼睑上,睫毛扫过他的唇面,痒的,他微微偏头,嘴唇沿着她颧骨慢慢蹭下来,蹭到她嘴角的时候停住了。
不是直接吻上去。是贴着,呼吸打在她唇角,热乎乎的,等她自己仰起脸。苏柚的手指攥紧了他肩膀。他才低头,吻住她。
很慢,很沉,像温水从指缝间流过,一寸一寸地漫上来。他的下唇含住她的上唇,轻轻吮了一下,松开,再含住,力道比刚才重一点。苏柚的呼吸乱了,手指从他肩膀滑到后颈,指尖插进他湿透的头发里。
陆时衍的手从她后颈滑进头发深处,指根收紧,把她的头微微仰起来,换了个角度,吻得更深了。
舌尖碰到的那一瞬间苏柚整个人僵了一下。他感觉到了,动作顿了一秒,拇指在她后颈轻轻摩挲,像在哄,又像在等。她没推开他。她的手指在他后颈蜷了一下,算是回应。
他才继续。
温热的、湿润的、带着温泉水气息的,一点一点地试探,一点一点地深入。苏柚的呼吸全乱了,鼻息打在他脸颊上,烫的。她的手从他后颈滑到肩膀,指甲不自觉地掐进去,他闷哼了一声,手掌从她头发里抽出来,贴着她的侧脸滑下来,拇指按在她耳根上,轻轻揉着。
分开的时候两个人都在喘。
苏柚的嘴唇泛着水光,微微肿着,下唇边缘有一道浅浅的红印。她半阖着眼,睫毛湿漉漉地颤,脸颊红到了耳根。陆时衍低头看着她,拇指擦过她下唇,指腹上沾了一点她嘴唇的温度。

疼吗?
苏柚摇头。嘴唇动了动,没说出话来,气息还是不稳的。他笑了。低头,嘴唇贴在她下唇那道印子上,极轻地吻了一下。

这里肿了。
……你咬的。

苏柚缓和了一些。

我没咬。
就是你。

他没反驳。又低头,这次吻在她上唇,慢慢含住,比刚才轻得多,像在道歉。苏柚的手放在他胸前,指节发白,整个人软在他手臂里。
水波一圈一圈地荡开,竹叶沙沙响。水汽把两个人的影子晕成一团,分不清哪里是她哪里是他。
陆时衍的手从她脸侧滑到颈侧,掌心贴着她跳得飞快的脉搏,感受着那阵急促的震动一下一下地撞进他掌心里。

你心跳好快。
他哑着嗓子说。
苏柚说不出话。她仰着脸看他,嘴唇还微微张着,眼睛里蒙着一层水汽,不知道是温泉蒸的还是别的。
陆时衍的喉结滚了一下。他低头,额头抵上她的,鼻尖碰着鼻尖,呼吸交缠在一起。两个人谁都没说话,就那么近地贴着,能数清彼此睫毛上的水珠。

我还想亲……
他声音哑得不像话。
……不要。


为什么?
我喘不过来。

他低笑了一声,胸腔的震动隔着水传过来。

那我不亲嘴。
那亲哪——

他没说。他低头,嘴唇落在她颈侧,贴着她脉搏跳动的位置,轻轻吻了一下。舌尖碰了一下那个点,苏柚的肩膀猛地缩起来,手指攥紧了他的手臂。

这里?
他声音闷在她颈窝里。
……别~

他又亲了一下。这次更慢,嘴唇贴着她皮肤一寸一寸地蹭,从颈侧蹭到耳根,牙齿轻轻咬了一下她耳垂。苏柚整个人抖了一下,指甲掐进他肩膀。
陆时衍——


嗯?
你……

她说不下去了。他把她搂紧了,下巴搁在她头顶,胸腔起伏着,呼吸还是乱的。

我收不住了。
他闷声说。
苏柚埋在他颈窝里,耳朵烫得能煎蛋。
过了很久,她小声说了一句:
……下次再这样。


哪样?
哪样都行。

陆时衍的手收紧了。【叮,系统提示:目标人物好感度95】
从温泉出来的时候两个人的脸都是红的。苏柚的嘴唇还有点肿,她咬着下唇不敢张嘴太大,怕被前台小姑娘看出来。
陆时衍走在她旁边,目光落在她嘴唇上,又移开,又落回来。
你别看我了~

苏柚压低声音。

我想看看你的嘴,好肿……
你别说了……

苏柚伸手捂住他的嘴。他亲了一下她掌心。
她触电一样缩回去。陆时衍笑了。
石板路两边的竹子被风吹得哗啦啦响,阳光从叶缝里漏下来,落在她半干的头发上,发尾泛着细碎的光。他牵着她的手,手指扣着她的,掌心暖的。
下次还来吗?


你想来就来。
我想来。


那就来。
他捏了一下她的手,没松。苏柚低头看了一眼,小月亮手链在阳光下晃了一下。她突然觉得,这个冬天好像不会冷了。1
不够看,想看下一章,蹲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