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了一篇新文,有建议请提出😆)
陈劲醒来的时候,鼻尖萦绕着一股粉笔灰和旧书页混合的味道。
他猛地睁开眼。
映入眼帘的不是十年后那间空荡荡的出租屋天花板,而是一间明亮的教室。阳光从窗外斜斜地照进来,在课桌上投下斑驳的光影。讲台上,一个穿着灰色衬衫的中年男人正在黑板上写着什么,粉笔敲击黑板的声音"哒哒哒"地响着。
陈劲愣了三秒。
他低头看自己的手。
不是那双因为常年抽烟而微微发黄的手,而是一双少年的手,指节分明,虎口处有一道浅浅的疤——那是他高二那年打架留下的。
他猛地转头看向旁边。
靠窗的位置,坐着一个少年。
少年穿着整整齐齐的校服,领口的扣子扣到最上面一颗,袖口干净,侧脸在阳光下白得近乎透明。他正低着头看书,睫毛很长,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
陈劲的呼吸停了一拍。
杜屿白。
是十八岁的杜屿白。
陈劲的喉咙发紧,眼眶忽然就热了。
他记得这一天。
这是他转学来南川一中的第一天,也是他和杜屿白第一次见面。
十年前的这一天,他叼着烟走进教室,满不在乎地坐在杜屿白旁边,对他说的第一句话是"喂",然后两个人从开学第一天就开始互相看不顺眼,吵了一整个学期。
后来他们在一起了,在一起三年,分手两年。
杜屿白死在二十六岁那年,一场车祸,连句告别都没来得及说。
陈劲记得杜屿白下葬那天,他站在墓碑前,手里攥着一本从杜屿白遗物里翻出来的日记。日记最后一页写着:
"如果重来一次,我希望陈劲能早点告诉我他喜欢我。"
"我不想再等那么久了。"
陈劲当时蹲在墓碑前,哭得像个傻子。
然后他睁开眼,就回到了这里。
回到了杜屿白十八岁这年。
"陈劲?"
讲台上的老周忽然喊了他的名字。
陈劲猛地回神,发现全班都在看他。
"你发什么呆呢?"老周推了推眼镜,"我刚才说让你坐杜屿白旁边,听见没有?"
陈劲深吸了一口气。
他站起来,没有像十年前那样懒懒散散地晃过去,而是快步走到杜屿白旁边的座位,拉开椅子,坐下。
椅子腿蹭过地面,发出一声轻响。
杜屿白听见动静,抬眼看过来。
两个人的视线撞在一起。
杜屿白的眼神很淡,像湖面,没什么情绪。陈劲却在那双眼睛里,看到了十年前的自己——那个莽撞的、嘴硬的、不懂怎么表达喜欢的自己。
陈劲看着他,忽然笑了。
不是十年前那种漫不经心的笑,而是一种很轻、很温柔的笑。
杜屿白愣了一下。
他没见过这样的笑。
这个转学生看起来明明长得很凶,眉眼锋利,嘴角还带着点桀骜,可刚才那个笑——
温柔得不像话。
"你好。"陈劲伸出手,声音很轻,"我叫陈劲。"
杜屿白看着他伸过来的手,沉默了两秒,然后伸出手,和他握了一下。
"杜屿白。"
少年的手很凉,指尖干净。
陈劲握得很轻,像是怕弄疼他。
杜屿白皱了皱眉,觉得这个人有点奇怪。
老周在讲台上继续讲新学期安排,陈劲没有像十年前那样撑着下巴发呆,而是侧头看着杜屿白。
杜屿白被他看得不自在,低声说:"看什么?"
陈劲笑了笑:"看你好看。"
杜屿白:"……"
他耳根悄悄红了,但脸上还是没什么表情,转过头继续看书。
陈劲看着他泛红的耳根,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十年了。
他终于又见到他了。
下课铃一响,后排几个男生就凑过来。
"劲哥,你居然跟杜屿白坐一起?"
"你俩没打起来?"
陈劲还没说话,杜屿白已经合上书,淡淡道:"要打出去打,别在教室里。"
那几个男生一愣。
陈劲笑了。
和十年前一模一样的台词。
他侧头看杜屿白,忽然伸手,从杜屿白桌肚里抽出一本练习册。
"你干嘛?"杜屿白皱眉。
陈劲翻开练习册,看到第一页上工工整整写着的"杜屿白"三个字,忽然眼眶一热。
他记得这本练习册。
十年后,他在杜屿白的遗物里见过它。
那时候练习册已经泛黄了,但上面杜屿白的字迹还是那么工整。
"没什么。"陈劲合上练习册,放回杜屿白桌肚里,声音有点哑,"就是觉得你字写得好看。"
杜屿白看着他,觉得这个人更奇怪了。
陈劲没再说话,只是从校服口袋里摸出那包烟,看了看,然后随手扔进了垃圾桶。
旁边男生看傻了。
"劲哥,你干嘛?"
陈劲双手插兜,语气漫不经心:
"难闻。"
风从窗外吹进来,吹动了杜屿白桌上的书页。
陈劲看着那片被风吹起的纸页,忽然想起十年前,也是这一天,也是这阵风,他第一次见到杜屿白。
那时候他不懂,只觉得这个人干净得刺眼,像跟他完全不是一个世界。
现在他懂了。
不是不是一个世界。
是他那时候太笨,不知道怎么靠近。
这一世,他不会再笨了。
他要早点告诉杜屿白。
他喜欢他。1
内容好戳人,完全看不够,蹲蹲后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