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兄啊师兄

黄河阵一战，洪荒震动。

太清圣人在阵前定住西方二圣的事，一夜之间传遍三界。有人说太清圣人终于出手了，有人说人教要跟截教联手了，还有人说太清圣人是为了一个女仙才动的手。

最后一条，是通天教主传出去的。

他传音给元始天尊：“二兄，你听见没？外面都在传，大兄是为了云仙子才出手的！”

元始天尊淡淡道：“大兄出手，是为了李长寿。”

“我知道。”通天教主嘿嘿一笑，“但外面的人不知道啊。他们只知道，太清圣人身边多了一个银发女仙，美得不像话，而且太清圣人为了她，连西方二圣都敢定住。”

元始天尊沉默了一会儿：“……你少传两句。”

“我传什么了？我什么都没传！”通天教主理直气壮，“我就是跟几个弟子说了说，让他们别乱传而已。”

元始天尊没有回答。

他放下手中的笔，看着桌上那本《大兄动情考》，沉默良久，又提笔添了一行：

（第五页：黄河阵后，三界皆传大兄为云仙子出手。大兄未否认。）

他顿了顿，又添了一行：

（大兄未否认，便是承认。）

与此同时，昆仑山太清宫。

云纤月坐在桃树上，银发垂落，手里拈着一颗灵桃，咬了一口，含糊道：“太清，你听说了吗？外面都在传，你是为了我才出手的。”

太清圣人坐在树下，面前摊着一卷道经，头也不抬：“听说了。”

“你不解释一下？”

“解释什么？”

“解释你不是为了我出手的。”云纤月低头看他，金瞳里带着笑意，“你是为了你徒弟，对吧？”

太清圣人沉默了一会儿：“……不全是。”

云纤月微微一怔：“不全是？”

“长寿要护云霄，云霄要护截教。”太清圣人放下道经，抬头看她，“但若你不在我身边，我未必会出手那么快。”

云纤月愣了一瞬，随即笑出声来：“太清，你这是在说，你是为了我才出手的？”

“……不全是。”

“那是什么？”

太清圣人沉默了一会儿，说：“你在我身边，我便想让你看看，我护得住我想护的人。”

云纤月不笑了。

她从桃树上跳下来，落在太清圣人面前，低头看着他：“太清，你知不知道，你刚才这句话，比‘我喜欢你’还让人心动？”

太清圣人耳根微红：“……莫要胡说。”

“我没有胡说。”云纤月蹲下身，与他平视，金瞳里倒映着他的脸，“太清，你这个人，嘴上说着圣人无情，做起事来却比谁都重情。你护徒弟，护弟弟，护洪荒，现在还想护我。”

她伸出手，轻轻握住他的手：“太清，你累不累？”

太清圣人看着她，良久，说：“……不累。”

“骗人。”云纤月说，“你护了那么多人，怎么会不累？”

太清圣人没有回答。

云纤月也不追问，她站起身，走到他身边坐下，挨得很近，肩膀贴着他的手臂：“太清，你以后不用一个人扛。你护天地，我护你。”

太清圣人侧头看她：“……你方才说过这话了。”

“再说一遍不行？”云纤月歪头看他，“我喜欢说。”

太清圣人没有回答，但唇角却微微扬起。

云纤月看着他唇角的弧度，忽然说：“太清，你笑了。”

“……没有。”

“笑了。”云纤月伸出手，指尖轻轻点在他唇角，“你看，这里翘起来了。”

太清圣人偏过头：“……你看错了。”

“我没看错。”云纤月凑近，金瞳近在咫尺，“太清，你笑起来很好看。以后多笑笑，好不好？”

太清圣人沉默了一会儿：“……我尽量。”

云纤月满意地笑了，她靠在他肩上，银发铺了他一身：“太清，你明天要去碧游宫么？”

“嗯。通天传音，让我去喝茶。”

“我也去。”云纤月说，“我还没去过碧游宫。”

“你去做什么？”

“去看你三弟。”云纤月说，“顺便看看，他到底是怎么在背后传你闲话的。”

太清圣人：“……”

第二日，碧游宫。

通天教主亲自站在宫门口迎接，远远看见太清圣人和云纤月并肩走来，立刻迎上去：“大兄！云姑娘！可算来了！”

云纤月打量着他：“你就是通天？”1

“正是。”通天教主挺了挺胸，“截教教主，诛仙四剑的主人，大兄的三弟。”

“嗯。”云纤月点了点头，“听说你传了不少你大兄的闲话？”

通天教主脸色一僵：“……云姑娘，这话从何说起？”

“从黄河阵说起。”云纤月笑了一下，“外面都在传，你大兄是为了我才出手的。这话，是你传出去的吧？”

通天教主干笑两声：“……我就是跟几个弟子说了说，没想到他们传得这么快。”

“你倒是实诚。”云纤月笑了一下，“行，看在你实诚的份上，不跟你计较。”

通天教主松了口气，连忙引路：“里面请，里面请！我藏了三壶先天灵醴，今天专门拿出来招待你们！”

三人走进碧游宫，在正殿落座。通天教主亲自斟酒，三杯灵醴摆在案上，酒香四溢。

云纤月端起酒杯，抿了一口，眼睛一亮：“这酒不错。”

“那当然！”通天教主得意道，“这是我在东海海底挖了三千年才挖出来的灵泉酿的，整个洪荒就这三壶！”

“那你怎么舍得拿出来？”

“这不是大兄来了嘛。”通天教主嘿嘿一笑，“大兄难得来一趟碧游宫，我总得拿出点好东西招待。”

太清圣人端着酒杯，淡淡道：“你上次去太清宫，可没带这么好的酒。”

通天教主一噎：“……大兄，你这话说的，我上次不是不知道你要来嘛。”

“我一直在太清宫。”

“……”通天教主干笑，“大兄，你今日怎么这般话多？”

云纤月笑出声来：“他话多，是因为我在。”

通天教主看了她一眼，又看了太清圣人一眼，忽然压低声音：“大兄，你跟我说实话，你跟云姑娘，到底怎么回事？”

太清圣人淡淡道：“什么怎么回事？”

“就是……你们俩，是不是……”通天教主搓了搓手，“是不是已经……”

“已经什么？”

“已经在一起了！”通天教主一拍大腿，“大兄，你别装了！我都看见了！你握人家腰的时候，可一点都不像圣人无情！”

太清圣人端着酒杯的手顿了一下：“……你什么时候看见的？”

“水镜啊！”通天教主脱口而出，随即意识到说漏了嘴，连忙捂住嘴，“……不是，大兄，你听我说——”

太清圣人看着他，没有说话。

通天教主被他看得发毛，连忙看向云纤月：“云姑娘，你帮我劝劝大兄！”

云纤月端着酒杯，慢悠悠喝了一口：“我可劝不动他。他这个人，嘴上说着圣人无情，心里比谁都热。”

通天教主：“……大兄，你听见没？云姑娘都这么说了！”

太清圣人放下酒杯：“……你少说两句。”

“我少说两句？”通天教主站起来，“大兄，你知不知道，二兄都写了五页《大兄动情考》了！”

太清圣人：“……”

云纤月来了兴趣：“什么《大兄动情考》？”

通天教主嘿嘿一笑：“二兄写的，记录大兄动情的全过程。从云姑娘你第一次出现在紫霄宫门口，到你在太清宫亲破大兄的嘴角，再到黄河阵前大兄为你出手——全记着呢！”

云纤月笑出声来：“太清，你三弟还写这个？”

太清圣人面无表情：“……我不知道。”

“你当然不知道！”通天教主得意道，“二兄藏得可严实了，就我看过！”

太清圣人沉默了一会儿，说：“……回头我看看。”

通天教主：“……”

云纤月笑得前仰后合：“太清，你也要看？”

“嗯。”太清圣人端起酒杯，喝了一口，“看看他到底写了什么。”

通天教主看着自家大兄这副模样，忽然觉得，自己可能做错了什么。

他连忙转移话题：“对了，大兄，你今日来，不会只是为了喝茶吧？”

太清圣人放下酒杯：“嗯。封神大劫愈演愈烈，阐截二教死伤无数。你打算怎么办？”

通天教主敛了笑意：“……我能怎么办？天道要截教应劫，我总不能把弟子都收回来，看着阐教一家独大。”

“那你打算继续打？”

“打。”通天教主说，“打到我截教最后一个弟子倒下为止。”

太清圣人沉默了一会儿：“……你明知道这是天道的意思。”

“我知道。”通天教主说，“但我不服。”

他抬起头，看着太清圣人：“大兄，你修的是阴阳大道，讲究平衡。但天道要的，是截教覆灭，阐教大兴。这平衡吗？”

太清圣人没有回答。

通天教主继续说：“我不服。我截教弟子，不该是天道棋局里的弃子。”

云纤月放下酒杯，忽然说：“通天，你说得对。”

通天教主微微一怔：“云姑娘？”

“天道要截教应劫，但没说截教一定要覆灭。”云纤月说，“棋局是死的，人是活的。你大兄修阴阳大道，最擅长的，就是打破平衡，再重建平衡。”

她看向太清圣人：“太清，你说是吧？”

太清圣人沉默了一会儿，说：“……嗯。”

通天教主看看云纤月，又看看太清圣人，忽然笑了：“大兄，你找了个好道侣。”

太清圣人耳根微红：“……莫要胡说。”

“我没胡说！”通天教主站起来，“云姑娘说得对！棋局是死的，人是活的！我截教，不该是天道棋局里的弃子！”

他端起酒杯，一饮而尽：“大兄，云姑娘，今日这酒，喝得值！”

云纤月也端起酒杯，碰了碰他的杯子：“通天，你这个人，虽然爱传闲话，但还算讲义气。”

“那当然！”通天教主哈哈大笑，“我通天，最讲义气！”

太清圣人坐在一旁，看着自家三弟和云纤月碰杯，唇角微微扬起。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