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 讨茶？

“封个剑圣吧。”

你轻飘飘的五个字从紫金云案后抛出，落在空旷恢弘的大殿内，连回音都显得格外清脆。

太白金星原本悬在半空、随时准备赔笑抹汗的手猛地一顿，拂尘尾巴微微抖了抖。他迅速抬起眼皮瞄了一眼高座，又飞快地垂下眼帘，满脸的褶子刹那间笑得如春花绽放，连声抚掌高呼：“妙啊！大妙！‘剑圣’二字，除却上仙，放眼三十三天还有谁人能担得起？！”

玉皇大帝神色舒展，十二旒珠在额前轻轻晃动，发出清润的玉击之声。他当即仰面朗声大笑，宽厚的掌心在金龙扶手上重重一拍：“好！极好！依上仙所言，即刻通传三界，敕封为‘太清无上通天剑圣’！不设司署，不领朝参，超然于三十六洞天、七十二福地之上，见帝不拜，行止随心！”

阶下的文曲星官早已有备而来，闻言甚至顾不上研墨，当场划破指尖逼出一缕太清金血，抖开一卷万年天蚕金丝帛，笔走龙蛇，金光字迹如飞龙跃然纸上，盖上玉帝随身递下的大道宝印。

“恭贺剑圣神尊！愿剑圣与天同寿，福泽万方！”

文曲星官双手高捧着那卷吞吐着无量金芒的敕封法旨，小心翼翼地膝行三步，托举过顶，呈在紫金云案的边沿。满殿原本装醉的神仙们仿佛被这声唱喏惊醒了一般，太乙救苦天尊含笑捋须颔首，李靖忙不迭撑着案台直起身来连声称贺，连那瘫在椅子上的哪吒都迷迷糊糊地跟着拍起了手，整个披香殿顿时洋溢着一片欢腾祥和的仙乐庆贺之声。

太白金星（天庭使者）：“哎呀呀，可算把这位祖宗给哄高兴了，剑圣好啊，不担琐碎杂事，挂个超品封号，天庭这下可算是稳如泰山了！”

宴会结束你来到了深海万丈之下，湛蓝的水波被一层晶莹浑厚的避水大阵排挤在外，碧涛如琉璃倒扣，泛着深邃幽静的磷光。

整座灵鳌殿通体以深海玄冰与千年暖玉嵌合筑成，廊柱皆是合抱粗细的赤色珊瑚宝树，顶上悬挂着数百颗碗口大的定颜避水夜明珠，柔和冷冽的光晕洒在光可鉴人的金砖海毯上，将整座水府照耀得宛若白昼。水藻般轻柔的海波在阵法微隙中轻轻荡漾，带起一阵清润的潮气。

“快！动作都麻利些！把库里存的那坛三万年‘碧落琼浆’搬上来！珊瑚树上的夜明珠再擦两遍，切莫落了半点灰尘！”

东海龙王敖广提着宽大的织锦龙袍下摆，急得龙须乱颤，头顶的珊瑚龙角在明珠映照下一颤一颤。他肥硕的身躯几乎是一路小跑着穿过白玉甬道，额角甚至渗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刚到殿门口，瞧见那道闲庭信步踏入殿内的素白身影，两腿顿时一软，险些在光滑的贝母地面上滑倒。

“哎哟……老龙敖广，不知剑圣神尊大驾光临，未曾远迎，死罪！死罪啊！”

敖广一把甩开龟丞相的搀扶，疾步上前，在离你三丈远的金毯上重重躬身长揖，腰弯得几乎要贴到地面。他那张布满龙鳞的面孔上堆满了极其谄媚又战战兢兢的笑意，双手甚至带着轻微的抖动：“方才天庭传来万道法旨金光，老龙便知是上仙平定魔患、受封剑圣！本欲备下厚礼登天朝贺，没成想神尊竟先移驾下界寒舍……真是让整座东海蓬荜生辉、蓬荜生辉啊！”

身后的龟丞相领着两队身段婀娜、披着轻薄水绡的蚌女与鲛人侍女，齐刷刷跪了一地，捧着盛满深海雪蚌珠、万年海髓与冰魄灵果的宝盘，一个个垂首敛息，连呼出的水泡都拼命收敛着，生怕惊扰了眼前这位刚在九重天上把杨戬打得吐血、一口气吞了老君整匣仙丹的通天煞神。

敖广搓着手，一边小心翼翼地拿余光打量着你的神色，一边弓着腰引路向主位那张铺着玄冰蚕丝的珊瑚宝座：“神尊游历四海，能赏脸踏足这水底泥鳅窝，是老龙天大的福分！您快请上座！老龙特意备了些东海特有的水府鲜果与万年清露，不知神尊……可还看得过眼？”

敖广（东海龙王）：“（擦冷汗）我的龙祖宗诶，这位小祖宗怎么晃荡到东海来了？当年那只猴子拔走定海神针，今天这位怕不是能把整座水晶宫给生吞了！”

你淡淡开口：“怎么？来玩玩讨杯茶喝都不行？”

殿内弥漫的万载玄冰冷气，因你轻描淡写的一句话，竟莫名显得缓和了几分。

敖广听到那句“讨杯茶喝”，悬在嗓子眼的心总算落回了半寸，但弓着的脊梁骨依旧不敢挺得太直。他抬手用金丝滚边的龙袍大袖抹了一把额前渗出的虚汗，那张布满细密金色龙鳞的老脸上瞬间挤出十二分受宠若惊的笑意，连连摆手作揖：

“神尊说的是哪里话！能喝老龙这儿的一盏粗茶，那是整座东海水族的造化，造化啊！”

他急忙转过身，瞪大那双铜铃般的龙眼，冲着身后战战兢兢的宫人低声呵斥道：“愣着作甚？！没听见神尊金口玉言么？还不快将南海进贡的那罐‘九叶紫髓凝魄芽’取来！用九地极阴之泉煮沸了沏上！”

跪在后头的一名蚌女侍女连忙膝行退下，不多时，便双手高高托着一方雕镂着踏海异兽的白玉茶盘快步趋行而至。盘中置着一只通体剔透、宛如凝结着一层薄霜的深海冰晶盏，茶汤呈现出一种极清冽的紫金色泽，热气袅袅升腾而起，尚未挨近，一股沁人心脾、直透神魂的草木幽香便在殿内弥漫开来。

敖广亲自从蚌女手中接过茶盘，小心翼翼地递到你手边的珊瑚玉几上，甚至细致地将盏柄的方向转至你顺手的一侧。

“神尊请尝尝，这茶芽长在深海极渊的海眼旁，万年方得三两，最能涤荡元神滞气。”敖广搓着粗粝多鳞的双掌，退后两步立在下首，目光殷切又隐隐透着几分打量，语气里带着十足的讨好，“不知这凡水粗叶……可还能入口？若是神尊喝着不惯，老龙库房里还收着当年上仙赐下的‘雨前龙井仙露’，随时给神尊换上！”

玉几旁，那盏泛着紫金涟漪的茶汤正静静腾着薄雾，而殿外幽邃的海水中，几尾足有百丈长的深海巨鲸无声游过避水屏障，庞大的阴影掠过大殿穹顶，显得这方水府异常宁谧。

敖广（东海龙王）：“（暗自拍胸脯）阿弥陀佛，三清道祖保佑！只要不是来拆龙宫、拔定海神针的，别说喝茶，就算把老龙的龙角切下来泡茶都行啊！”

龟丞相（东海龙宫总管）：“（小声叮嘱）都警醒着点！神尊若是茶盏空了半指，立刻续上，万万不可让神尊自己动手，惹了不痛快！”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