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希离开之后,班级里细碎的议论声久久没有平息。
明明她刚才的语气礼貌温和,没有半分尖锐指责,可那句话像一根细小的针,轻轻刺破了所有人心照不宣的平衡。
“果然,林希还是介意沈晚总缠着顾北墨吧。”
“本来就是啊,顾北墨还要准备竞赛,浪费时间帮别人补课,换谁都会不舒服。”
“也就顾北墨惯着她,换别人早不理了。”
低声碎语钻进耳朵,沈晚指尖微微蜷缩,心里压着一股说不出的憋屈。
她从来没有想过要耽误顾北墨,更没有想过要刻意纠缠。每一次请教题目,每一次麻烦他,她都小心翼翼、满心愧疚。可在旁人眼里,她好像成了一个不知分寸、依附他的人。
顾北墨将她所有的窘迫看在眼里。
周遭的议论声不大,却足够清晰。他眉头微蹙,抬眸扫了一圈四周。
仅仅一个清冷的眼神,喧闹的后排瞬间安静下来。
那些窃窃私语的同学纷纷低头假装看书,没人敢再继续多说一句。
明德中学没人不怕顾北墨。他平日里性子淡,不爱管闲事,可一旦沉下脸,周身冷意让人不敢靠近。
教室里恢复寂静,顾北墨收回目光,侧头看向身侧闷闷低头的小姑娘,语气放得极轻:“别听。”
简单两个字,却带着十足的笃定。
沈晚抬眼看他,眼底还凝着淡淡的委屈,小声问:“我是不是真的、太麻烦你了?”
她很怕自己变成他的负担,怕有一天,顾北墨也会觉得她累赘、觉得她普通又平庸,配不上他毫无保留的偏爱。
顾北墨看着她泛红的眼尾,心口微沉,指尖在桌下轻轻碰了碰她的手背,极快、极轻,像一场无人察觉的安抚。
“没有。”他看着她,字字清晰,“帮你,我心甘情愿,从不觉得麻烦。”
正午的阳光透过玻璃窗,落在少年干净的侧脸上,冲淡了他平日的清冷,只剩下实打实的真诚。
沈晚看着他,心底乱糟糟的情绪,忽然被抚平了大半。
可那份根植心底的自卑,依旧如影随形。
下午第一节是数学小测,难度偏高,几乎涵盖了所有沈晚最薄弱的函数题型。
拿到试卷的那一刻,沈晚的心先沉了半截。
前面的基础题还算顺利,越往后题目越难,密密麻麻的公式和图像看得她头脑发涨。时间一分一秒流逝,周围笔尖作响,她卡在最后两道大题,反复演算,答案却始终不对。
焦虑一点点蔓延上来,手心微微出汗。
她咬着笔,盯着题目发呆,越算越慌,几乎快要放弃。
身侧的顾北墨早已写完试卷,从容检查完毕。他余光瞥见她僵住的动作、紧皱的眉头,没有声张,假装随意翻动草稿纸,悄悄将一张写好思路的草稿纸,挪到两人课桌中间的缝隙。
上面没有完整答案,只有关键步骤和解题切入点,是特意为她留的、不会被老师抓到破绽的提示。
沈晚瞳孔微怔,下意识看向他。
顾北墨目不斜视看着试卷,神色淡然,仿佛什么都没做,只低声用气音道:“快写,时间不够了。”
温热的气息擦过耳畔,沈晚心跳骤然加速。
她低头看着草稿纸上工整清晰的思路,眼眶微微发热。
所有人都觉得她麻烦他、拖累他,可只有顾北墨自己,一次次不动声色地偏袒她、护着她、成全她。
她按着他给的思路,快速梳理逻辑,笔尖飞速落下,原本卡死的难题瞬间豁然开朗。
收卷铃声响起的瞬间,她刚好写完最后一个步骤。
交卷之后,沈晚长长舒了一口气,侧头看向顾北墨,眉眼弯弯,带着浅浅的笑意:“谢谢你啊,又帮我一次。”
看着她终于恢复轻松的模样,顾北墨紧绷的眉眼微微柔和,淡淡应了一声:“认真学,下次自己就能做。”
他帮她,从不是为了让她依赖,而是想拉着她一起变好,想让她不用一直自卑、不用一直觉得自己跟不上他。
可偏偏,这一幕被前排回头收卷子的女生拍了个正着。
一张模糊的侧拍照片,悄然传进了年级大群。
照片里,阳光落在课桌,少年微微偏头看向同桌,眼神温柔得前所未有,是所有人从未见过的纵容。
配字更是炸开了整个年级:【实锤!顾北墨真的只宠沈晚一个人!】
短短几分钟,整个年级群彻底沸腾。
“我的天!冰山温柔也太绝了!”
“以前谁跟我说顾北墨高冷无情的?这明明超级双标!”
“林希刚来找过他,转头就对沈晚这么温柔……这下真的有意思了。”
消息飞速刷屏,有人磕疯了,有人酸到极致,还有不少林希的朋友出来阴阳怪气,说沈晚刻意勾引、手段太多。
风波再次掀起。
沈晚拿着手机,看着群里密密麻麻的消息,指尖微微发凉。
她抬头看向身旁依旧平静刷题的少年,心里又甜又涩。
甜的是,他明目张胆、举世皆知的偏袒。
涩的是,这份偏爱太耀眼,引来无数嫉妒与非议,让他们的路,越来越难走。
顾北墨察觉到她神色变化,微微侧头:“怎么了?”
沈晚看着他清澈清冷的眼眸,轻轻摇头,小声道:“没什么。”
只是忽然很清楚——
他们的喜欢,从一开始,就注定不能安稳平淡。
甜蜜是独一份的,风雨,也是独一份的。
而往后的拉扯、误会、阻碍,才刚刚真正拉开帷幕。1
作者大大写的情绪和氛围都特别到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