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教室的路上,两人一路沉默。
梧桐树叶被晚风扫过,沙沙作响。沈晚走在前面半步,双手攥着文学社的笔记本,指尖用力,纸页边缘被捏出浅浅折痕。她刻意放慢脚步,却始终没有回头,没有像往常那样,和顾北墨随意聊几句日常。
顾北墨跟在她身后,目光落在她单薄的背影上,眉头一直微蹙。他知道沈晚心里堵得慌,可有些情绪,不是靠几句解释就能抚平的。
回到教室,晚自习铃声刚好响起。教室里很快安静下来,只剩下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沈晚坐回座位,翻开习题册,强迫自己沉下心做题,可视线落在题目上,脑子里反复回放方才梧桐树下的画面——林希站在顾北墨身侧,谈笑自若,熟稔得仿佛本该如此。
身旁的顾北墨没有开口打扰她,只是安静拿出数学卷子刷题。但他时不时会侧过头,悄悄看一眼沈晚。见她盯着一道选择题发呆很久,笔尖停在原地一动不动,他拿出一张空白草稿纸,低头写了些什么,轻轻推到她桌子中间。
沈晚愣了愣,低头看向草稿纸。
纸上没有数学公式,只有一行字迹清隽的小字:别胡思乱想,我和她只是长辈之间的交情。
短短一句话,落在洁白的草稿纸上,像一颗石子投进她乱糟糟的心湖里。沈晚的心跳轻轻一颤,她捏着笔,犹豫许久,在草稿纸下方轻轻写下:我没有胡思乱想,我只是……有点羡慕。
写完,她悄悄把纸往顾北墨那边推了推。
顾北墨看到那行字,笔尖顿了顿,继续往下写:不用羡慕。我愿意花时间给你讲题,愿意把橘子汽水留给你,这些,从来都不会给别人。
一来一回,两人借着草稿纸无声对话,在安静的晚自习里,构建起只属于他们的小世界。
沈晚看着这行字,鼻尖微微发酸。她心里清楚顾北墨说的都是真话,可心底那层自卑依旧挥之不去。她提笔写下:可你们是一类人,竞赛、家世,所有东西都很契合。我好像跟不上你的脚步。
顾北墨看着这一行,沉默了好一会儿。笔尖在纸上落下,字迹比之前重了几分:合不合适,不是别人定义的,也不是家世成绩决定的。
草稿纸传来传去,他们不敢发出一点声响,怕被前排同学发现。纸上的字句,藏着少年笨拙又认真的心意。
下课铃响,短暂休息。班里同学纷纷起身走动,教室里恢复喧闹。沈晚慌忙把草稿纸叠好,塞进自己课本夹层里,像珍藏一份不能被人发现的秘密。
顾北墨看着她小动作,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转瞬又恢复清冷模样。
第二天午休,林希来到班级门口,径直朝着最后一排走来。
不少同学注意到她,纷纷停下交谈,目光好奇地望过来。林希手里拿着两份打印好的竞赛习题,走到顾北墨桌边,将其中一份放在他桌上,笑容温柔:“昨天说好的竞赛练习题,我打印了两份,给你。周末聚餐的时间我也发消息告诉你了。”
她说完,目光自然落在一旁的沈晚身上,礼貌地微微颔首,语气平和:“沈晚同学,你好。经常听大家提起你,顾北墨经常帮你补习数学对吧?”
沈晚猝不及防被点名,下意识抬头,对上林希明亮的眼睛。她紧张地攥紧笔,小声应道:“嗯,是的。”
“顾北墨耐心很好,有他帮你,数学进步会很快。”林希浅浅笑着,话听着友善,却隐隐带着距离感,“不过竞赛学习占用他很多精力,你平时也别太麻烦他。”
这句话轻飘飘的,落在沈晚耳中,却沉甸甸的。
她瞬间明白,林希是在委婉提醒她,不要过多占用顾北墨的时间。沈晚的脸颊微微发烫,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回应。
顾北墨立刻开口,语气淡淡的,带着不容置疑的维护:“是我主动帮她补习,不存在麻烦。”
林希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很快又恢复如常:“我只是随口一说,你别多想。那我先走了,不打扰你们午休。”
说完,林希转身离开。
等林希走远,周围看热闹的同学才收回目光,低声窃窃私语。
沈晚垂着头,心里闷闷的。她看向顾北墨,低声说:“要不,以后我自己琢磨题目吧,不总麻烦你了。”
顾北墨侧过头看她,眼神认真:“我说过,我愿意。沈晚,不要因为别人的话,推开我。”
少年的声音沉稳,直直撞进沈晚心里。她望着顾北墨清冷又专注的眼眸,心里五味杂陈。
她贪恋这份独一份的维护,可林希的话,还有旁人的眼光,像一层薄薄的枷锁,牢牢捆住她。
午休结束,上课铃响起。沈晚翻开课本,夹层里那张草稿纸静静躺着,纸上的字句是少年藏起来的心意。
甜蜜是真的,不安也是真的。
他们的同桌时光,依旧在继续,可来自外界的干扰,不会就此停下。林希不会轻易退场,而往后,还有更多现实难题,等着两个人一起面对。1
老师的文笔太会拿捏情绪,写得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