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石头的温度

【感谢@话本编辑肉粽 大人的打赏ヾ(✿ﾟ▽ﾟ)ノ加更一章，各位食用愉快ᕙ( •̀ ᗜ •́ )ᕗ】

白圭学院的联赛队，是全四院平均年龄最大、话最少的一支队。

队长是个叫岳峙的五年级，名字是"高山岳峙"的岳峙，人也像一块山岩。队员依次是：刀客、弓手、阵师、医师、斥候——以及顾眠，全队唯一的罪系，唯一的"盾"。

"盾"这个位置，是钟磬院长力排众议定下的。

"懒惰系做盾？"副队长当场反对，"盾需要第一时间反应、第一时间顶上。他连起床都需要三个人！"

"你们只需要他醒着的那几分钟。"钟磬慢悠悠地说，"而那几分钟里，他是四院最硬的一面盾。不信，试试。"

试的那场对抗，让白圭全队记了很多年。

顾眠的能力叫【沉眠之障】。原理讲出来很简单：懒惰的极致是"拒绝"——拒绝行动，拒绝改变，拒绝伤害。纯度八十六的懒惰张开屏障时，一切"指向顾眠的意图"都会被拖慢、变沉、变得……不值得。箭射过来，射到一半觉得没意思；刀砍过来，砍到一半想收势；就连模拟场的自动炮击，轰到他面前都会哑火半秒。

那不是防御。那是让整个世界对"攻击顾眠"这件事，懒得起劲。

"邪门。"岳峙收刀，盯着屏障消散后那个睡眼惺忪的少年，"你这能力，反人类。"

"谢谢队长。"顾眠打了个哈欠，"还有别的考核吗，没有我想睡个回笼觉。"

但他没能睡成。因为钟磬院长在那天下午，把全队叫到一起，宣布了一条新规："顾眠的唤醒序列，升为全队任务。队里每人轮流，每天负责叫他。叫不醒的，全队陪跑高原十圈。"

这条新规残酷而有效。第三天起，顾眠每天清晨都被一支浩浩荡荡的队伍包围：掀被子的、念文件的、敲锣的、掀床板的。白圭学院的早操因此成了西境一景——四十个人的早操队形中央，永远有一支七人小队围着一张床。

顾眠不胜其烦，第十天终于妥协："……我自己起。求你们了，给我留点睡觉的尊严。"

"尊严？"岳峙面无表情，"你上个礼拜在训练场睡着的姿势，已经登了校刊。"

那本校刊顾眠后来偷偷收藏了一份。照片上的他抱着训练盾，睡得嘴角流涎，标题是《白圭之盾：醒着是城墙，睡着是雕像》。他在照片旁边用小字批注：**"雕像更帅。"**

磨合到第三周，岳峙发现了一件怪事。顾眠每天真正"清醒"的时间加起来不到六小时，但只要他醒着，他对战局的判断准得吓人——盾什么时候该顶、哪条路线会崩、对面弓手第几箭会换角度，他几乎不用看就报得出。

"你怎么办到的？"岳峙问。

"睡觉的时候听的。"顾眠说。

"……什么？"

"我睡着的时候，听得见。"顾眠难得地多解释了几句，"我能力全开的那几分钟，世界是慢的，慢得所有声音都拉长了。你们正常说话，在我听来是一个字一个字砸过来的。练久了，闭着眼也知道场上站了几个人、谁的呼吸乱了。"

岳峙沉默了很久，转身走了。当晚他在队长日志里写：

**"顾眠，懒惰系。醒六小时，顶别人二十四小时。建议：赛前保证其睡眠充足——他睡得越足，醒得越短，但每一分钟都致命。另：此人绝非散漫，其自制力远在常人之上。他只是把全部的'醒'，攒在了一起。"**

联赛倒计时二十二天。高原的风开始转冷。顾眠每天晚上照旧做梦，梦见那座望不到顶的白塔——只是最近，塔里那扇他从未推开的门，门缝里透出了一点光。

他还没想好，要不要走近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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