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还书的人来了

沈昭宁和苏明姝回去的时候，春宴已经准备开席。

长廊下的桌案重新摆过，侍女来回添茶换碟，原先围在投壶场边的人也陆续散开。顾清妤远远看见她们，先朝沈昭宁招了招手。

苏明姝坐下，把袖口理平。

顾清妤看了她一眼。

许瑶刚想说话，侍女已经把第一道菜送了上来，她立刻把注意力转了过去。

沈昭宁低头看了一眼，是春笋烧鸡。

她刚拿起筷子，旁边便有人把一小碟酥酪放到了她手边。

沈昭宁弯了弯眼睛。

侍女应声离开。

许瑶盯着那碟酥酪看了一会儿。

沈昭宁直接把碟子往中间推了推。

许瑶反而愣了一下。

沈昭宁拿勺子的动作停了停。

她倒是真记不清了。

前世后来经过的事情太多，小时候为了半碟点心跟谁争过，早就被压到了记忆最底下。

苏明姝抬眼看她。

沈昭宁一下想起那句脱口而出的“以前年轻”，耳根有点发热。

沈昭宁舀了一勺酥酪塞进嘴里，不接了。

再说下去，她怕自己还会说出点更奇怪的。

席间并不安静。

这边聊新裁的春衫，那边说哪家铺子新到了首饰，还有人提起城外桃花快开了。话题换得快，谁也不会盯着一件事说个没完。

沈昭宁听着听着，竟然慢慢放松下来。

以前她参加这种宴，总要留意谁穿了什么，谁跟谁多说了两句话，自己坐的位置是不是够靠前。现在再看，许多事情其实根本没那么重要。

对面的林婉仪一直安静吃饭，偶尔和旁边的人说两句。

两人视线碰上的时候，林婉仪迟疑了一下，还是端起茶杯朝她轻轻示意。

沈昭宁也冲她笑了笑。

没有刻意热络，也没有装作不认识。

顾清妤注意到了，却什么都没问，只给沈昭宁夹了一块她喜欢的藕盒。

许瑶从另一边伸筷子过来。

顾清妤默默把盘子往她那边推了推。

许瑶果真认真挑起来。

苏明姝看了半天，忽然开口。

苏明姝没忍住笑了一声。

沈昭宁也弯着眼睛喝了口茶。

席上又添了一道樱桃煎，许瑶吃了两颗，才想起什么似的抬头。

苏明姝没瞒。

苏明姝端起茶。

许瑶立刻来了精神。

沈昭宁想了想，居然觉得她这个担心也不算多余。

饭吃到一半，丁程鑫终于从前院回来。

他没有特意过来找谁，只先去长辈那边说了几句话，又被几个相熟的公子叫住。隔着一段距离，沈昭宁能看见他站在人群里说话，神色从容，偶尔侧头听旁人讲完，再笑着回一句。

等他真正走到这边时，已经是席快散的时候。

沈昭宁刚放下筷子。

他说话间，目光扫过桌上空掉的小碟。

丁程鑫有些意外，抬眉看她。

沈昭宁立刻看懂了。

丁程鑫笑了一下，没有继续逗她，只伸手从侍女托盘里拿了杯温茶放到她面前。

说完，他便被另一头的人叫走了。

连半盏茶的工夫都没坐下。

许瑶看着他的背影感叹。

春宴散时，天色还亮着。

沈昭宁和顾清妤她们在二门处分开，青禾已经把披风取了回来。她刚披上，便看见沈昭珩从另一边过来。

兄妹俩上了马车。

回程路上，沈昭宁靠着软枕有些犯困，青禾替她把披风往上拉了拉。

等马车停在沈府门前，她刚下车，门房便迎了上来。

沈昭珩脚步一顿。

沈昭宁原本还有些困，听见这个名字，抬眼朝前厅的方向看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