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送平行末日世界

周五下午，最后一节自习课。

阳光从窗户斜进来，打在课桌上，暖得让人犯困。方夜趴在桌上，下巴搁在交叠的手臂上，眼皮半阖。教室里嗡嗡的，有人在翻书，有人在窃窃私语，后排那几个永远睡不醒的家伙已经打起了呼噜。

一切和过去十七年里的任何一个下午没什么不同。

然后天响了。

不是雷声。不是任何方夜听过的声音。

那是一种……冰冷的、没有起伏的电子音，像是从头顶正上方灌下来的，穿透天花板，穿透屋顶，穿透云层，直接楔进每个人的耳膜里。

整个教室瞬间安静。

"末日调查计划启动。"

六个字，字正腔圆，没有情绪，没有重音，像一台机器在念说明书。

"蓝星所有人类，强制参加。"

开始随机分配基础调查值。

范围【1—10】。

方夜猛地抬起头。不只是他——全班四十多号人齐刷刷抬头，有人张着嘴，有人手里的笔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啪嗒声。

窗外，走廊里，整栋教学楼，整座学校——隐约能听到其他班级同样骤然爆发的骚动。

那声音没有停。

"基础调查值分配中。范围一到十，随机生成，凭运气。"

话音落下的瞬间，方夜的右手背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

像被针扎了一下，又像皮肤底下有什么东西在往外顶。他下意识翻过手掌——

右手手背上，一块巴掌大的透明面板正缓缓浮现。材质像是某种浅白色的半透明晶体，嵌在皮肤表面，不流血，不红肿，但那个数字清晰得刺眼。

7。

黑色的，极简的字体，安静地浮在浅白面板的正中央。

方夜盯着那个数字，脑子里一片空白。

"卧槽我就一分？！"

前排一个男生突然爆了句粗口，声音都劈了。他举着自己的右手，手背上同样浮着一块面板，数字是一个小小的1。

"我也是一分！"旁边有人接话，声音里带着哭腔。

"两分……"另一个女生看了看自己的手背，松了口气，"还好还好，两分。"

"四分！我四分！"有人惊喜地喊出来。

教室里瞬间炸开了锅。所有人都在看自己的手背，然后报出数字，互相比较，有人庆幸，有人沮丧。方夜坐在靠窗的位置，不动声色地听着——

一分，两分，一分，两分，两分，一分……

三分都少见。

四分已经有人在欢呼了。

五分？没有。一个都没有。

方夜低头看着自己手背上那个孤零零的7，把右手慢慢攥进了拳头里。

他是这个教室里唯一一个超过六分的。

也许不止这个教室。也许整层楼，整栋楼，都没有。

那道电子音再次响起，打断了教室里的喧哗：

"分配完成。调查值数据仅本人可见，他人不可见。"

教室里刚准备互相验证的人愣住了。

"……看不见？"有人试探着问。

方夜松开拳头，重新看了一眼自己的面板。确实，从别人的角度，那个数字似乎变得模糊了，只剩下面板本身的浅白色轮廓，数字已经隐去。

"公布生存规则。"

电子音的语调没有任何变化，像是在念一条和所有人无关的条文：

"所有人类将成为调查员。你们将被传送至平行世界，调查末日真相。生存与否，取决于你们自己。"

方夜的心脏猛地跳了一下。

平行世界。末日真相。

这几个词组合在一起，带着一种荒诞的、超现实的寒意。

他下意识地抬起右手，指尖碰了碰手背上的面板。面板像是感应到了触碰，微微一亮——

然后方夜眼前的空气里，凭空浮出了一块半透明的光屏。

和手背上的面板相连，但更大，更清晰。上面排列着几行基本信息：

【调查员档案】

姓名：方夜

调查值：7

职位：调查员（零级）

状态：待传送

零级。

七分。

方夜盯着那两行字，喉咙发紧。他不知道七分意味着什么，不知道零级代表什么，不知道"调查末日真相"具体要做什么。他只知道一件事——

他拿到了这个教室里最高的数字。

而在这种事情上拿到最高分，从来不是什么值得庆幸的事。

电子音的最后一句话落了下来，盖过了教室里所有的窃窃私语、惊叫、哭声和质问：

"传送开始。"

方夜眼前的世界，开始碎裂。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