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界,南天门外。
云海翻涌如沸,天风猎猎,吹得人衣袂翻飞。
穗禾、旭凤、锦觅三人站在天门前的云桥尽头,身后是滚滚天河,面前是两扇紧闭的赤金大门。门上刻着日月星辰、山川河岳,每一道纹路都流淌着天界万年的灵气。
四十八个节点,拔完了。
从鬼哭岭到东海,从庐山到长安,从扬州到江州,二十七天,一刻未停。穗禾的鸦青长剑砍缺了刃口,旭凤的火尖枪上焦痕累累,锦觅的花神令裂纹密布,几乎要碎成几瓣。
但都撑过来了。
"最后一道锁,已经开始松动了。"穗禾抬起头,看着南天门上方那片云海。云层深处,有一道极细的黑色裂缝正在缓缓张开,像一只眼睛慢慢睁开。
"第四十九个节点,就在栖梧宫底下。"旭凤的声音沉得像压着一座山,"母后还不知道。"
"现在知道了也没用。"穗禾从袖中取出最后一块节点核心碎片——第四十八枚,黑色的晶石在她掌心微微跳动,像一颗濒死的心脏,"节点已经全部激活,最后一道锁会自己打开。不管荼姚在不在栖梧宫,裂缝都会从那里裂开。"
锦觅抱着花神令,抬头看着那道正在张开的裂缝。
"里面有什么?"
"不知道。"穗禾摇头,"但白川说过——'神尊归位,六界归一'。裂缝打开的那一刻,就是神尊降临的那一刻。"
"那我们进去。"锦觅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趁他还没完全过来,把裂缝封死。"
"怎么封?"旭凤问。
穗禾从怀里掏出三样东西——一枚白玉簪(云为衫的)、一块花神令碎片(锦觅的陨丹残渣)、还有她自己腕间取的一滴血。
"三界之血,花界之令,异界之簪。"她把三样东西摆在掌心,"白川用我的血打开裂缝,我们就用这三样东西,把裂缝重新焊死。"
"焊死之后呢?"锦觅问。
"焊死之后——"穗禾看着她,嘴角微微一弯,"——我们就得面对一个从所有世界裂缝里挤过来的神尊。他不是人,不是神,不是魔。他是所有世界怨念和执念的集合体。"
旭凤握紧了火尖枪:"那就打。"
"打不赢。"穗禾的声音很平静,"但能拖。拖到裂缝彻底闭合,他就过不来了。"
"拖到死?"
"拖到他过不来为止。"
三个人站在云桥上,风把他们的头发吹得乱七八糟。远处天泉方向传来仙乐,是天宫在排练什么庆典——天界的人还不知道,灭顶之灾已经悬在头顶。
"穗禾。"旭凤忽然开口。
"嗯?"
"你早就知道会走到这一步。"
不是疑问。
穗禾看着他,没有否认。
"从你穿成穗禾的那天起,你就知道。"
"……知道。"
"那你有没有想过——"旭凤的声音低了下去,"——如果今天我们都死在这里,你会后悔吗?"
穗禾沉默了很久。
风从云海里灌过来,吹得她鸦青的衣袍猎猎作响。她低头看着自己掌心里的三样东西,白玉簪、花神令碎片、还有那滴血。
"我后悔过一次。"她轻声道,"上辈子,我看着所有人死在我面前,自己却什么都做不了。这辈子——"
她抬起头,看着旭凤。
"这辈子,我不会再后悔。"
旭凤看着她的眼睛,看了很久。
然后他伸出手,握住她拿着三样东西的那只手。
"那就一起。"
锦觅走过来,把花神令碎片放进穗禾掌心,然后把自己的手覆在上面。
"一起。"
三双手叠在一起,三股灵气交汇,白玉簪、花神令碎片、血滴同时亮起——白、绿、红三色光芒交织在一起,像一颗小小的太阳。
南天门上的裂缝猛地张开了一寸。
黑气从裂缝里涌出来,带着那个冰冷而陌生的波动,像无数只手同时伸向三人。
穗禾把三样东西往空中一抛,双手掐诀,三色光芒直冲裂缝而去——
"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