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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凡间烟火照真人

万界神尊:从香蜜开始

三日后,南天门。

云层翻涌如海,日头被天风吹散,露出一线青白的天光。守门的天将列在两侧,甲胄森严,长戟映着冷光。

旭凤一身赤金软甲,外罩玄色大氅,腰间悬着火尖枪,整个人像一柄出鞘的剑。他站在云桥尽头,身后是滚滚天河,水汽扑在他眉睫上,凝成细碎的霜。

穗禾站在他三步之外。

她今日换了一身鸦青色的窄袖骑装,腰束玉带,长发高束成马尾,整个人利落得像一把收在鞘里的短刀。腕上空荡荡的,那根红绳已经给了锦觅。

"大殿下。"她微微颔首,"一路顺风。"

旭凤转过头看她。

三天了。自从天泉那日之后,他总觉得哪里不对。穗禾还是那个穗禾,眉眼还是那副模样,可说话的语气、看人的眼神、甚至走路的步幅都变了。像是一夜之间换了个人,偏偏记忆分毫不差,连他们小时候在梧桐树上掏鸟窝的事都记得清清楚楚。

"你就送到这里?"他问。

"再往前便是凡间界域,天神不可擅入,大殿下忘了?"穗禾微微一笑,"我一个鸟族公主,更没道理跟去。"

旭凤盯着她看了片刻,忽然说:"你那日去花界,到底见了什么?"

"见了锦觅,吃了几颗杨梅。"

"就这些?"

"就这些。"

旭凤没再追问。他翻身上了一朵赤色祥云,火尖枪在肩头一横,回头看了她最后一眼。

"等我回来。"

四个字,轻飘飘的,像随口一说。可穗禾知道,这是旭凤能给出的、最接近承诺的东西。

她站在云桥上,目送那朵赤云穿过界域屏障,消失在凡间苍穹之下。

风灌进袖口,凉意刺骨。

"公主。"绯羽从后面追上来,手里捧着一件披风,"您站这儿吹风,仔细着凉。"

穗禾没接披风。

她看着凡间方向那片灰蒙蒙的天,眼底浮起一层极淡的光。

"绯羽,回去吧。"

"公主不回栖梧宫?"

"不回。"穗禾转身往反方向走,"去天河渡口。"

"去那里做什么?"

"钓鱼。"

绯羽:"……?"

——

天河渡口是天界通往凡间最偏僻的入口,平日里只有些下等仙官往来,连个像样的守卫都没有。穗禾在渡口边的老柳树下坐了半日,看着河水从脚边淌过,直到日头偏西。

然后她起身,从袖中捏出一张符纸。

那是她花了三天时间,用鸟族秘术和花界灵气混合炼制的隐身符。效果不算完美——只能维持两个时辰,而且不能离目标太远,否则会失效。

但对她来说够了。

符纸燃起青焰,没入她眉心。

下一刻,她的身形从柳树下消失。

——

凡间,青州地界。

暮色四合,远山如黛。一处荒废的义庄外,十几具尸体横七竖八地倒在院中,有的已经腐烂,有的还冒着黑气。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腥甜的臭味,像是铁锈混着腐肉。

旭凤站在义庄门口,火尖枪上的火焰映得半边天都红了。

他面前站着一个黑袍妖物,生着三颗头颅,六只手臂,每一只手里都攥着一把白骨兵刃。妖物身上不断渗出黑液,滴在地上,连青石板都腐蚀出坑洞。

"啧。"旭凤甩了甩枪尖上的血,"青州府尹报的是一只狐妖作乱,本神倒要看看,一只狐妖怎么养得出这等尸毒。"

妖物三颗头同时发出尖啸,六臂齐挥,白骨刀刃裹着黑气劈面而来。

旭凤不闪不避,火尖枪横扫,一道火线呈扇形铺开,将黑气烧得滋滋作响。妖物被逼退三步,中间那颗头忽然裂开,喷出一股紫黑色的浓雾。

"毒雾!"旭凤屏息后退,抬手撑起一道火盾。

可那毒雾竟能穿透火盾。

一丝紫气钻进他左臂,旭凤闷哼一声,枪势一滞。妖物趁机扑上,三张嘴同时咬向他咽喉——

"铛!"

一声脆响。

一道青光从斜刺里劈来,精准地斩在妖物中间那颗头上。妖物惨叫一声,六臂乱舞,紫血喷溅。

旭凤偏头,看见一道鸦青色的身影从屋檐上翻下来,手中握着一把长剑,剑身泛着幽幽青光——不是天界的兵器,倒像是凡间某位铸剑大师的手笔。

"你——"

"别废话,打你的。"

穗禾一剑逼退妖物左边那颗头,反手又是一剑削掉它半边肩膀。动作干净利落,没有半分天界仙子该有的优雅,倒像是沙场上磨出来的杀招。

旭凤愣了一瞬,随即火尖枪一振,两人一左一右,火光与青光交错,将妖物困在中间。

"你从哪学的剑法?"旭凤一边格挡一边问。

"梦里。"

"……"

妖物发出最后一声哀嚎,三颗头同时炸开,紫黑色的血溅了一地。穗禾侧身避开,剑尖在地上一点,借力翻到旭凤身侧。

义庄外安静下来,只剩火烧尸体的噼啪声。

旭凤低头看了看自己左臂,袖口已经被毒雾腐蚀出一个洞,小臂上一片青紫,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上蔓延。

"尸毒。"穗禾收剑入鞘,走过来一把抓住他手腕,"坐下。"

"你先说清楚——"

"坐下!"

旭凤被她按在一块残碑上,还没反应过来,穗禾已经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瓷瓶,拔开塞子,一股浓烈的草药味冲出来。

她倒了些墨绿色的药膏在掌心,直接按上他小臂的伤口。

"嘶——"旭凤倒抽一口凉气,"你这什么药?"

"花界金创药混了凡间七步莲,专克尸毒。"穗禾手法极快,一边上药一边用另一只手在他臂上几处穴位按压,阻止毒血上行,"别动,经脉逆行会要命的。"

旭凤低头看着她。

她垂着眼,睫毛在暮色中投下细密的影,嘴唇抿成一条线,额角沁出细汗。这专注的神情他见过——小时候穗禾给他包扎过摔破的膝盖,也是这副样子。

可手法不一样了。

以前的穗禾笨手笨脚,缠个纱布都能把人勒出血。现在这按压穴位的力道、敷药的角度,分明是经年累月练出来的。

"你到底是谁?"

他的声音很轻,轻到几乎被火烧的声音盖过去。

穗禾手上动作没停:"你猜。"

"我不是在说笑。"

"我也没在说笑。"穗禾把最后一点药膏抹匀,从袖中扯下一条素绢,三两下扎好伤口,"毒暂时压住了,但尸毒入髓,光靠外敷不够。今晚你得运功逼毒,我守着你。"

旭凤看着她扎好的绷带,整整齐齐,比天医署的人绑得都好。

"你怎么下来的?"他问,"天界到凡间有禁制,你一个鸟族公主——"

"我有我的办法。"

穗禾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药渍,目光扫过义庄里横七竖八的尸体,"这些不是狐妖杀的。"

"嗯?"

"狐妖没有尸毒。"穗禾蹲下身,用剑尖挑起一具尸体上的黑斑看了看,"这是人为炼制的尸傀,用的是邪修的炼尸术。青州府尹被蒙在鼓里了。"

旭凤眉头皱起来:"邪修?凡间什么时候出了这种货色?"

"不止凡间。"穗禾的声音低了下去,"你有没有觉得,这尸毒的气息……不太对?"

旭凤深吸一口气,仔细感知。

那股紫黑色的毒气里,确实混杂着一丝不属于六界的能量。不是仙气,不是妖气,不是魔气,甚至不是凡间的阴煞之气。

是一种他从未感知过的、冰冷而陌生的波动。

像是从另一个世界渗过来的。

"先回去。"旭凤站起身,左臂还有些发麻,但已经能动了,"此地不宜久留。"

"嗯。"

穗禾跟在他身后,两人穿过荒草丛生的义庄后院,往青州城方向走。

暮色更深了,远处城郭里亮起点点灯火,隐约传来打更的声音。

旭凤忽然开口:"你方才那把剑,不是天界的。"

"嗯。"

"花界也没有铸剑的工艺。"

"嗯。"

"你到底——"

"大殿下。"穗禾打断他,声音在夜风里显得很轻,"有些事我现在不能说。但我可以告诉你一件事。"

她停下脚步,抬头看他。

暮色中她的眼睛亮得惊人,像两盏不肯灭的灯。

"我不会害你。"

四个字,平平淡淡,没有誓言,没有修饰。

旭凤看着她,喉结微微滚动了一下。

半晌,他转过头,继续往前走。

"跟上。"

两个字,算是默认了。

穗禾嘴角微微一弯,提步跟了上去。

夜风穿过荒野,吹动两人的衣袂。一个赤金,一个鸦青,影子在黄土路上拖得很长,交叠在一起,分不清彼此。

而在他们身后,义庄废墟的阴影里,一缕不属于这个世界的黑气悄然渗入地下,消失无踪。1

段评

超好看超好看,蹲蹲后续内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