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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刀锋所向

沧元图:同人文

孟川继承东宁府后,发现沧元图残页竟能吞噬妖族精血。

为探明真相,他故意放走妖王,却遭元初山问罪。

当审判之刃临身时,他笑着拿出妖王首级——

“现在,该我问你们了。”

东宁府的夜,向来是浓稠的墨。

孟川独坐府衙后院,指尖摩挲着那页薄薄的、边缘焦枯的沧元图残页。月光透不过院中那棵老槐树浓密的枝叶,只有零星的几点,落在石桌上,也落在他无甚表情的脸上。残页触感粗糙,带着极淡的、若有若无的腥甜气,那是妖族精血的味道。

他刚执掌东宁府不久。这府城,与其说是城,不如说是一枚楔子,死死钉在妖族北侵的咽喉要道上。前任知府殉城,尸骨无存,留给他的,除了满目疮痍的防务,便是这页神秘的残图。

起初,孟川只当它是某种古老的心法或阵法碎片。直到月前,一股流窜的妖族精锐突袭东宁卫所,他出手斩杀数头妖将,血溅当场。战后清理战场时,他无意间将残页浸入一滩未干涸的妖血之中。那精血竟如活物般,瞬间被残页吞噬殆尽,而残页上,则浮现出更多模糊不清的纹路和几个古拙的字符,同时,一股微弱的、却异常精纯的能量,顺着指尖涌入他体内,令他久未松动的修为瓶颈隐隐颤动。

这发现让他心惊,也让他心动。沧元图,传说中封印着妖族核心秘密、也蕴含着人族修炼至高奥秘的至宝,竟然能以这种方式……“进食”?他压下震惊,开始有意收集妖将、乃至妖帅的精血。每一次吞噬,残页便清晰一分,反馈的能量也愈发可观。但妖帅已不是寻常角色,斩杀不易,精血收集更是困难。

今夜,东宁府外三十里,黑风岭。线报称,有一头妖王级存在率精锐潜藏,意图不明。这是机会,也是巨大的风险。妖王,那是足以匹敌元初山长老级战力的恐怖存在。

孟川站起身,将残页贴身收好。他身形挺拔,如一柄出鞘的利剑,眉眼间是化不开的沉静。没有惊动任何人,他悄无声息地出了府城,融入夜色。风很冷,带着北方特有的干冽,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妖气。

黑风岭地势险峻,怪石嶙峋,常年笼罩着一层不散的薄雾。孟川潜行至岭腰,已能清晰感知到那股令人心悸的妖气源头,在一个隐蔽的山洞中。洞口有精锐妖兵巡逻,巡逻路线严谨,几乎无懈可击。

他静静等待。像一块没有生命的石头。

后半夜,月隐星沉,正是天地间元气最混乱、妖族感知也最迟钝的时候。孟川动了。他的刀,是一柄看似普通的制式斩妖刀,但在他手中,却快如电闪,划破空气时连一丝声音也无。

刀光一闪,两名暗哨喉咙裂开,妖血未及喷涌便被刀气逼回。他身形如鬼魅,在洞穴狭窄的通道中穿梭,每一次挥刀,都精准地收割一条性命,无声无息。血腥气开始弥漫。

深入洞穴,眼前豁然开朗。一个天然形成的巨大溶洞中,一头通体覆盖着暗红色鳞甲、头生独角、形似巨蟒却生有四爪的妖王,正盘踞在一块巨大的、布满血色纹路的黑石之上。黑石周围,有晦涩的妖力流转,似乎在温养着什么。

妖王紧闭的双目骤然睁开,竖瞳如冰冷的刀锋,钉在孟川身上。

“人族……刀客?”妖王的声音沙哑,带着戏谑,“好大的胆子,敢闯本王潜修之地。”

回应它的,是孟川毫无花哨、迅如奔雷的一刀!这一刀,凝聚了他毕生修为,刀意凝练如实质,带着一往无前的决绝。

妖王怒吼一声,庞大的身躯灵活地扭转,利爪带着腥风拍下。“铛!”利爪与刀锋碰撞,竟发出金铁交鸣之声。孟川手腕剧震,虎口崩裂,鲜血直流,整个人被巨力击退数步,撞在洞壁上,碎石纷飞。

差距……果然巨大。妖王的力量、速度、妖力浑厚程度,都远在他之上。

妖王乘胜追击,巨尾横扫,带起恐怖的劲风。孟川勉力闪避,衣衫被撕裂,皮肤上留下一道火辣辣的血痕。他咬牙,将全身元气催运到极致,刀法愈发凌厉,每一刀都是同归于尽的打法,逼得妖王也不得不分神应对。溶洞中刀光纵横,妖气弥漫,轰隆声不绝于耳。

激战中,孟川敏锐地察觉到,妖王始终有意无意地护着身下那块黑色巨石。那巨石上的血色纹路,在他靠近时,竟隐隐产生一丝共鸣,仿佛在渴望什么。

就是现在!

孟川眼中寒光一闪,故意卖了个破绽。妖王果然中计,一爪掏向他的心口。孟川硬生生侧身,利爪撕裂了他的左肩,剧痛传来,但他也借此机会,整个人如离弦之箭般扑向那块黑石,左手闪电般探出,将沧元图残页贴在了石面之上!

“嗡——!”

残页剧烈震颤,一股恐怖的吸力爆发!黑石上的血色纹路瞬间黯淡,其中蕴藏的、属于这头妖王多年积累的磅礴精血,如决堤洪水般疯狂涌入残页!妖王发出一声惊怒至极的咆哮,想要阻止,却发现自己与那黑石之间似有某种共生联系,精血流失令它气息瞬间萎靡。

就是这一瞬间的衰弱,被孟川精准捕捉!

他强忍左肩剧痛,右手斩妖刀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璀璨光华,人刀合一,化作一道惊鸿,直刺妖王逆鳞之下那唯一的要害——它的咽喉!

“噗嗤!”

刀锋没入,妖血如泉涌。妖王巨大的身躯轰然倒塌,抽搐几下,便没了声息。至死,它那双竖瞳都充满了惊怒与不解——为何这渺小的人族,能引发它精血的暴乱?

孟川单膝跪地,大口喘息,浑身浴血。他低头看去,掌心的沧元图残页已恢复了平静,但上面的图案和字符清晰了数倍不止,甚至能隐约看到一个古老封印的轮廓。同时,一股远比之前任何一次都庞大的精纯能量涌入体内,不仅瞬间修复了他部分伤势,更让他多年停滞的修为瓶颈轰然破碎,一股崭新的、更加强大的力量在经脉中奔涌。

他突破了。

但此刻,他脸上没有任何喜色。他迅速切下妖王的头颅,收入囊中,又用妖王自身的鳞甲和血液,配合洞中残余的妖力,快速布下了一个简单的遮掩阵法。然后,他做出了一个决定——将妖王的无头尸体,留在了原地,并故意破坏了洞口的部分防御,制造出战斗惨烈、妖王重伤逃遁(实际上已被杀,但尸体留在原处)的假象。

做完这一切,他吞下几颗疗伤丹药,强撑着迅速离开了黑风岭。

数日后,元初山。

巍峨的山门在晨曦中泛着冷光。孟川被两名气息深沉的执法弟子“请”到了戒律堂。堂上,几位长老面色沉凝,居中而坐的是戒律堂首座,一个面容清癯、眼神如鹰隼的老者,人称“铁面长老”。

“孟川,”铁面长老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你可知罪?”

孟川垂首,神态恭敬,却无半分畏缩:“弟子不知。”

“哼!”旁边一位脾气火爆的长老拍案而起,“月前黑风岭出现妖王级妖气波动,你身为东宁府镇守,擅自离开防地,孤身犯险,致使防线空虚数日!此其一!更有人亲眼见你从黑风岭方向归来,身负重伤,而那头妖王却只是重伤逃脱,至今下落不明!你身为元初山弟子,深受宗门栽培,却为贪功冒进,放走妖王,置亿万黎民于不顾!此其二!你还有何话说?!”

孟川抬起头,目光平静地扫过在场诸人。他看到了怀疑、愤怒,也看到了几分不易察觉的贪婪——对沧元图秘密的贪婪?他心中冷笑一声。

“诸位长老明鉴,”孟川的声音清晰而稳定,“弟子前往黑风岭,确是探查到妖王踪迹。但弟子并未放走它。”

“那妖王尸体何在?!”铁面长老沉声问。

“弟子……带回来了。”

孟川缓缓伸手,从怀中取出一个被重重符箓封印的布袋,解开封印,一颗巨大的、覆盖着暗红鳞甲、独角狰狞的妖王首级滚落在戒律堂冰冷的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响声。浓郁化不开的妖气瞬间弥漫开来,在场所有长老的脸色都变了。

“弟子斗胆,”孟川的声音不大,却如惊雷炸响在每个人耳边,“想请问诸位长老,这头妖王为何会出现在我东宁府防区附近?它潜伏于此,究竟意欲何为?背后是否还有更大的图谋?宗门情报堂、巡查堂,为何事前毫无察觉?弟子拼死斩杀此獠,九死一生,回来后,不问妖患根由,不问弟子伤势,反倒先问弟子的罪?”

他的目光逐一扫过那些或惊愕、或尴尬、或阴沉的长老面孔,最后定格在铁面长老脸上。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带着冷意的弧度。

“现在,是不是该弟子问诸位长老了?”

戒律堂内,死一般的寂静。只有妖王首级上,那双死不瞑目的竖瞳,空洞地映着满堂僵硬的众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