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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三章 通道之前

九洲灵墟

陈灵均把手按在青铜台上,没有急着走。

通道就在头顶。幽蓝色的光从圆洞中涌出来,照亮了整座石台。四大家的人已经进去了。赵衡、孙玄、李家女人、赵石,各家的弟子。十几个身影消失在蓝光中,通道口在缓慢收缩。

三号站在他旁边。“走不走?”

陈灵均看着圆洞。通道通了。灵墟和九洲之间的路开了。但他低头看了一眼掌心的金色字。十一个里,十个已经暗了。只剩最后一个“墟”字还亮着。他把手从青铜台上收回来。光柱闪了一下,圆洞收缩了一半。

“不走。”他说。

三号愣了一下。“什么?”

“通道开了,但还没稳。四大家的人先进去,我留在这里看着通道。如果通道不稳,我随时能关。”陈灵均蹲下来,看着青铜台上的四枚残片。残片在暗红裂缝的侵蚀下,金光忽明忽暗。通道虽然开了,但支撑通道的力量来自四枚残片。残片不稳,通道就会崩。

“你留下?”周恒走上来,“宗主,你的黑丹——”

“我知道。”陈灵均抬手摸了摸脸上的暗红纹路。从眼角到下颌,从下颌到脖颈。纹路在皮肤下蠕动,和黑丹表面的纹路一个频率。他压不住了。但通道需要有人守着。四大家的人刚进去,通道如果崩了,他们会困在虚空里。

“周恒,你回去。”陈灵均说,“回太虚剑宗。告诉秦疏,灵墟通道开了,四大家的人会陆续出来。让她准备接待。别起冲突。”

周恒犹豫了一下。“你呢?”

“我留在这里。等通道稳了再走。”

周恒点头,转身朝圆洞走去。走了几步,回头看了一眼。然后他跳入蓝光中,消失了。

阿七蹲在旁边,竹篓已经摔裂了,他用藤条重新编了一个。甲虫在新篓子里爬来爬去,幽绿色的光在暗红雾中格外扎眼。三号靠在青铜台旁,暗红色的瞳孔盯着陈灵均的脸。

“你在等什么?”三号问。

陈灵均没回答。他站起来,走到石台边缘。阵心的石台很大,百丈方圆。石台外围,暗红雾在翻涌。雾中隐约有光在流动,幽蓝色的,和通道一个颜色。阵心四周的符文在通道打开之后亮了起来,从青铜台向外蔓延,一圈一圈,照亮了整座石台。

“通道打开之后,阵心的符文在重新排列。”陈灵均看着脚下的符文,“这些符文是灵墟的根基。通道通了,符文在适应新的连接。等符文排完,通道就稳了。”

“要多久?”

“不知道。可能几天,可能十几天。”

三号沉默了一会儿。“那这十几天,我们在这里等?”

陈灵均蹲下来,把手按在石台表面的符文上。魔气探入,符文的排列在他脑海中展开。密密麻麻,一层叠一层。他看了一会儿,忽然停住了。

符文的最底层,有一行字。刻得很深,被上面的符文盖住了大半。他仔细辨认。字是灵墟的古文,和赵家玉简上的字一样。

“灵墟历三千年,天裂再扩。四家铜镜皆碎。吾以身为锁,填于阵心。后世有入此境者,勿动阵心,勿开魔渊。”

陈灵均把字读了两遍。以身填阵心。有人把自己填进了阵心。四家铜镜碎了之后,有人用身体当了阵眼的锁。他低头看着脚下的符文。符文最底层,有一道暗红色的纹路,从青铜台向外延伸,铺满了整座石台。纹路和他的黑丹表面一模一样。

阵心里有一个人。

“三号。”他站起来,“你能听见地底的声音吗?”

三号走过来,蹲下来,把手按在石台上。暗红色的瞳孔闭了一会儿。然后他睁开眼,脸色变了。“底下有东西。活的。”

“什么东西?”

“人形。在石台下面。很深。”三号看着他,“呼吸很慢。一炷香一次。但它还活着。”

陈灵均看着脚下的石台。四家铜镜碎了之后,有人用身体填了阵心。三千年了。那个人还活着。

“挖吗?”三号问。

陈灵均沉默了一会儿。他低头看着掌心的金色字。最后一个“墟”字在发亮。他蹲下来,把手重新按在石台上。魔气探入符文底层。那道暗红色的纹路在魔气的触碰下动了一下。活的。石台下面的人形在呼吸。一炷香一次。和黑丹的频率一样。

“挖。”他站起来。

三号和阿七开始搬石台边缘的碎石。陈灵均用魔气探路,避开符文密集的区域。石台表面一层一层被揭开,露出下面的结构。石台是中空的。内部是一个不大的空间,刚好容一个人躺下。

空间里躺着一个人。女人。三十来岁,面容清瘦,穿着一件灰白色的道袍。道袍上绣着纹路,和四大家的纹路都不同。她的身体嵌在石台中,四肢和石台融为一体,皮肤下面是暗红色的纹路,和石台底层的纹路连在一起。她的眼睛闭着,胸口微微起伏。一炷香一次。

“她是谁?”阿七蹲在旁边,竹篓里的甲虫躁动不安。

陈灵均看着她的脸。不认识。但她的道袍上有一个标记。和灵墟四大家都不一样。他仔细辨认。道袍左胸处有一个极淡的纹路,被暗红纹路盖住了大半。但还能看出形状。一座塔。和归墟城地底的青铜柱一个形状。

“灵墟的守阵人。”陈灵均说,“四家铜镜碎了之后,她用自己的身体填了阵心。”

三号看着石台里的女人。“她还活着。你要救她?”

陈灵均蹲下来,把手按在石台边缘的符文上。符文连着女人的身体。要救她,得把符文一层一层剥开。剥不好,她会死。石台也会崩。通道也会崩。

“先不动她。”陈灵均收回手,“等通道稳了再说。”

他站起来。石台周围的符文还在排列,一圈一圈往外扩。他走到石台边缘,看着暗红雾中流动的幽蓝光。通道在头顶,圆洞收缩了一半,但稳定了。四大家的人已经出去了。通道在等符文排完。

“三号。阿七。”他说,“这十几天,我们在这里守着。守着通道,守着石台下面的人。”

三号点头。阿七把新竹篓放在石台旁,甲虫爬出来,在石台周围排成警戒的蛊阵。陈灵均坐在青铜台旁边,盘腿调息。黑丹在丹田中旋转,暗红纹路在丹体上蠕动。灵脉的力量从地底传来,通过石台符文的底层,灌入他的经脉。暗红纹路缩了一丝。又弹回来。

他闭上眼,守着。

(第五十三章完)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