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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三章 老祖的清算

九洲灵墟

陈灵均带着两百弟子回到太虚剑宗时,已经是后半夜了。

弟子们散回各自的营房,陈灵均没去灵脉,直接回了魔修堂侧室。他坐在床上,内视丹田。黑丹的三块碎片还在旋转,蛊光护着碎片边缘。刚才和赵阔交手时,他强行把修为提到了金丹巅峰,三块碎片差点散开。现在退回来了,但裂纹比之前宽了一丝。

他闭上眼调息。灵脉的力量从地底涌入经脉,缓慢修补着丹体。修了半夜,裂纹收拢了一些,但没有完全恢复。

天快亮时,秦疏来了。

“天剑宗老祖派人传讯。”秦疏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一枚玉简,“赵阔被撤了长老之位,贬去看守天剑宗后山的药园。赵横被逐出天剑宗外门,送回赵家本族管教。天剑宗老祖说,此事到此为止。”

陈灵均接过玉简看了一眼。内容很短,措辞冷淡。老祖没有斥责魔修堂,也没有偏袒赵阔。各打五十大板,事情翻篇。

“赵阔服吗?”陈灵均问。

“不服。”秦疏说,“但他不敢动。老祖亲自下令撤他的长老位,他要是敢报复,就是打老祖的脸。天剑宗内部现在很乱。赵阔那一派系的长老在闹,但闹不起来。老祖化神期的修为压着,没人敢真出头。”

陈灵均把玉简放在桌上。“魔修堂的弟子呢?”

“那个被踩死本命蛊的弟子,叫刘小石。十五岁。昨天周恒去看过他。他的修为退到炼气九层,但经脉接上了。阿七给了他一只新的本命蛊。他重新认主了,修为在慢慢恢复。”

陈灵均点头。他站起来,走到魔修堂大堂。天刚亮,弟子们已经开始晨练。广场上蛊光闪烁,魔气翻涌。周恒带着核心弟子练魔灵诀第三段,三号在角落里给几个新弟子开小灶,阿七蹲在地上教一群孩子认虫。

一切照旧。

但陈灵均注意到一件事。三号今天没来上感知课。他平时总是最早到广场的,今天却不见人影。陈灵均问周恒,周恒说三号天没亮就出了山门,往东荒方向去了。

“他说他去干什么了吗?”

“没有。只说他天黑之前回来。”

陈灵均皱了皱眉。三号从剑炉里出来之后,从来没有单独离开过太虚剑宗。他今天突然出去,一定有原因。但三号没说,陈灵均也没有追问。三号有他自己的秘密,就像陈灵均有他自己的秘密。

中午时分,秦疏又来了。这次她手里拿着一封信。信纸泛黄,边角磨损,像是被人翻过很多次。

“有人放在山门口的。没留名字。守门的弟子说,是一个穿灰袍的老人放下的。放下就走了。”

陈灵均拆开信。信上只有一行字,笔迹苍老而潦草。

“太虚剑宗地底灵脉深处,有一间密室。你母亲当年在里面藏了一样东西。去看看。”

信纸背面画了一个简图。灵脉深处,塔基最底层,一道暗门。暗门后面是密室。

陈灵均把信收好。他走进灵脉,沿着石阶往下走。灵脉越往深处越窄,幽蓝色的光在岩壁上流动。走到塔基最底层时,石壁上的符文比上面密得多。他在一面石壁上找到了信上画的暗门。暗门很小,嵌在石壁中,和周围的岩石一模一样。如果不是信上标了位置,根本看不出来。

陈灵均把手按在暗门上。魔气灌入,暗门无声滑开。门后是一条窄小的通道,勉强能侧身通过。走了十几步,到了一间石室。石室不大,一丈见方。四壁刻满了符文,和轮回殿里的符文一样。石室中央有一张石桌,桌上放着一枚玉简和一块青铜令牌。

陈灵均拿起玉简,灵力探入。陈萦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

“灵均。你看到这枚玉简的时候,我已经不在了。这间密室是我当年逃出太虚剑宗之前挖的。里面的东西,是我从镇魔塔顶偷出来的。”

“玉简里记着九柱封魔阵的完整阵图。当年我偷看阵图的时候,发现了一个秘密——九柱封魔阵不是只有九根柱子。地下还有第十根。第十根柱子不在九洲任何一处,它在归墟城地底的更深处。被九根柱子压着,永远出不来。”

“第十根柱子是阵眼。九根柱子靠它运转。如果第十根柱子断了,整个封印会从外向内崩塌。天魔会从第十根柱子的位置冲出来。那个位置,在归墟城地底最深处,比你现在能到达的地方还要深。”

“我偷阵图的时候,太虚剑宗宗主发现了。他把我关进轮回殿,但阵图我已经拓了一份。藏在你这间密室里。灵均,如果你能看见这枚玉简,说明封印还在运转。但你要小心——第十根柱子已经裂了。灵潮每一次来,它都会裂一分。你手上的九枚残片能压住它,但压不了太久。你需要找到第十枚残片。”

玉简到此为止。

陈灵均站在石室里,手里攥着玉简,沉默了很久。第十根柱子。第十枚残片。他手里有十枚残片——九枚加一枚完整的第三枚。但母亲说还需要第十枚。那第十枚在哪里?九洲没有。归墟城没有。九柱封魔阵没有。

他低头看着掌心的金色纹路。十个字亮着。没有第十一个。

他把玉简和青铜令牌收好,走出密室。暗门在身后合拢,石壁恢复如初。他走回灵脉石台上,盘腿坐下。

三号还没回来。但陈灵均不再想这件事了。他脑子里全是母亲的话。第十根柱子。第十枚残片。封印外面还有一层。

他闭上眼,魔气探入地脉,朝归墟城方向延伸。十枚残片嵌在洞口的凹槽里,金光稳定。但金光下面,更深的地方,有一丝极细的暗红色光在流动。他以前从来没注意到。那丝暗红光从第十根柱子的方向渗出来,被九枚残片的力量压着,几乎看不见。

但确实在渗。

陈灵均睁开眼。他需要找到第十枚残片。在第十根柱子裂到压不住之前。

(第四十三章完)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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