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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九章 回宗

九洲灵墟

陈灵均带着三号回太虚剑宗,走了五天。

路上他一直在调息。丹田里三块黑丹碎片在蛊光和残片力量的包裹下缓慢旋转,一千个神魂每隔一阵就涌一次,像潮水拍打堤岸。疼,但忍得住。三号走在他旁边,黑衣黑发,暗红色的瞳孔在日光下越来越淡,像是被太阳晒褪了色。

“你在看什么?”三号问。

“你的眼睛。”陈灵均说,“比前几天淡了。”

三号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老祖炼我的时候,往我体内灌的全是魔气。瞳孔变红是魔气太浓。现在走在地上,晒太阳,吸灵气,魔气淡了,瞳孔就慢慢变回来了。”

陈灵均点头。两人继续走。穿过东荒荒原时,沿途的裂缝大多愈合了。灵潮退去后,地脉在自我修复,裂缝里长出了新草,嫩绿色的芽从焦黑的土里钻出来。偶尔有散修从身旁经过,看见陈灵均腰间的太虚剑宗宗主令牌,远远行了一礼。

第五天傍晚,青冥山脉出现在视野里。

但太虚剑宗的山门不对劲。

陈灵均远远看见山门外扎了一片营帐。密密麻麻,各色旗帜在暮色中飘着。营帐的排列和他在青冥山外看见的正道联盟营地一模一样。五千修士的营地,从山门外一直排到山脚下。

正道联盟没走。

陈灵均停下脚步。三号站在他旁边,也看见了那片营帐。

“你不是说让他们等你五天吗?”三号问。

“五天了。”陈灵均算了算日子。从他在青冥山外见天剑宗老祖,到南岭废城,到归墟城,再走回来——正好五天。

他朝山门走去。走了百步,巡逻的修士发现了他。几十道剑光同时亮起,但没人动手。一个灰袍剑修从营帐中走出来,看见陈灵均,脸色变了变。

“陈宗主。老祖在等你。”

陈灵均跟着他走进营地。营帐之间的空地上,五千修士列成方阵。天剑宗老祖坐在营地中央的高台上,瘦小的身影在暮色中像一截枯木。他看见陈灵均走来,睁开了眼。

“五天到了。”

“五天到了。”陈灵均站在高台下,“封印补全了。第三枚残片的本体和备份都嵌进了归墟城。十枚残片,十道光柱。封印比之前更完整。”

老祖看着他,沉默了一会儿。“你找到了另一个容器。”

“他叫三号。现在是我们魔修堂的助教。”

老祖的目光落在三号身上。三号站在陈灵均身后,黑衣黑发,暗红色的瞳孔在暮色中微微发亮。老祖看了他很久,然后笑了。

“三号。我造的你。”

“我知道。”三号说,“但我不跟你走。”

老祖的笑容慢慢收起来。他站起来,瘦小的身体在高台上立着。“封印补全了,十枚残片。但你自己的黑丹裂了。你拿什么撑封印?”

“蛊术。”陈灵均说,“魔修堂八百弟子,六十个会蛊术。蛊虫能分担封印的反噬。我不需要一个人扛。”

老祖看着他,看了很久。暮色越来越沉,五千修士的方阵在暗蓝色的天幕下沉默地立着。营帐里的火把亮起来,火光映在老祖脸上,皱纹深得像刀刻。

“你比你爹强。”老祖终于开口。声音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像是疲惫,又像是释然。“陈渡当年只会掀桌子。你掀了桌子,还把桌子拼回去了。”

他从高台上走下来,走到陈灵均面前。两人面对面站着,一老一少,一高一矮。

“正道联盟散了。”老祖说,“我让他们回去。太虚剑宗继续开魔修堂。但有一条——魔修堂弟子不得主动攻击灵修宗门。灵修宗门也不得干涉魔修堂内务。各修各的。”

陈灵均看着他。“你说了算?”

“我说了算。”老祖转身朝营地外走。走了几步,停下。“陈灵均。”

“嗯。”

“你娘当年逃出太虚剑宗的时候,我见过她一面。她抱着你,从青冥山脉往东走。我拦了她。她跟我说了一句话——‘这孩子将来会替我回来’。”老祖没有回头,“她没说错。”

他走了。五千修士的方阵开始拔营,各色旗帜一面一面收起。营帐被拆掉,驮兽被牵出来,人流朝山外涌去。不到一个时辰,山门外的营地空了。只剩踩平的草地和几堆熄灭的篝火。

陈灵均站在空地上,看着正道联盟的队伍消失在暮色尽头。三号站在他旁边。

“他为什么撤?”

“因为他看明白了。”陈灵均说,“封印补全了,我体内的黑丹有蛊术撑着,魔修堂八百弟子在壮大。他打过来,赢不了。就算赢了,封印崩了,天魔出来,他也没好果子吃。不如各退一步。”

三号想了想。“那他还来干什么?”

“来确认。”陈灵均朝山门走去,“确认我能不能撑住封印。能撑住,他就撤。撑不住,他就动手。现在确认了。”

两人走进山门。魔修堂的灯火在前方亮着,幽绿色的蛊光和黑色的魔气交织在一起。广场上,弟子们正在修炼。周恒站在最前面,带着核心弟子练魔灵诀第三段。阿七蹲在角落里,竹篓里的甲虫在爬。陈渡靠在柱子旁,手里捧着一卷书。

周恒看见陈灵均走来,跑过来。“宗主!正道联盟撤了?”

“撤了。”陈灵均走进魔修堂大堂,“从今天起,魔修堂加一个人。三号。他当助教。教什么我再想。”

周恒看了一眼三号,愣了一下。三号和他见过的所有修士都不一样。黑衣黑发,暗红色的瞳孔,站在陈灵均旁边像一面镜子。

“他……和你长得一样。”

“我知道。”陈灵均走到灵脉石台上,盘腿坐下,“去安排吧。”

周恒点头走了。陈灵均闭上眼,灵脉的力量涌入经脉。三块黑丹碎片在蛊光和残片力量的包裹下缓慢旋转,一千个神魂在丹田深处安静地涌着。十枚残片在归墟城地底稳定地亮着。

他睁开眼,看着大堂外的广场。八百弟子在暮色中修炼,蛊光闪烁,魔气翻涌。阿七的甲虫在地上排成阵。陈渡在教一个新弟子认灵草。周远和林巧在对练魔灵诀的实战招式。

一切都在运转。

他低头看着掌心。十枚残片嵌在归墟城地底,十道金光稳定地亮着。封印完整,九洲太平。正道联盟撤了,灵修宗门不再进攻。魔修堂八百弟子,六十个会蛊术,二十个能带徒弟。

三百年。够他做很多事。

(第三十九章完)1

段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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