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天午后,梁苏木独自前往钟与住处。

“今天弟弟没来吗?”

“他这周学校月考,课业紧,抽不出空。我刚好路过,把书先还给你,顺便过来谢谢你上周帮忙。”

“多大点事,不用这么客气,进来坐。”
两人落座茶几旁,钟与给她倒了杯温水。

“他这周练琴有进展吗?”

“有一点,就是基础太差,很多乐理看不懂。他自己也着急。”

“对了,昨天翻你给的旧书,里面夹了一张很老的邮票,应该是你爷爷当年留下来的吧?”
梁苏木顺势掏出一张泛黄的旧票,是她刻意找出的细碎旧物,用来自然引题。
钟与低头看了一眼,眼底带了点怀念。

“应该是。爷爷东西收得很乱,老物件经常夹在书里。”

“看年份很久了。你爷爷年轻的时候,是一直在外地做事吗?”

“差不多。我记事起他就很少在家,奶奶带着我过日子。奶奶走了之后,他才彻底定居渝城。”

“他很少跟你提以前?”

“几乎不提。”
钟与靠着沙发靠背,陷入回忆。

“我小时候问过他以前在哪打工、做什么活,他都绕开话题。只说给人家做管家、管内务,别的一句不细说。”

“我青春期那几年叛逆,还一度觉得他性格孤僻、不爱沟通。长大之后才知道,他只是心里压的事太多。”

“会不会是以前在雇主家,遇到过很难处理的麻烦,不方便对外说?”

“或许吧。”
他轻笑一声,带着几分无奈。

“他晚年经常半夜坐客厅发呆,有时候翻旧东西翻一整晚。我偶尔偷瞄过,都是账本、字条、旧记录,看不懂。”

“那柜子里,应该就是他最全的旧东西了吧?”
钟与视线扫过墙角木柜。

“从小到大我都没碰过。他临走特意交代,里面的东西,不遇绝境、不遇祸事,永远不要开启。”

“你就从来没好奇过?”

“小时候好奇,长大了反而不敢了。”

“老人家特意锁死、特意叮嘱,必然是不想我卷入什么事。我安稳生活这么多年,多半是他替我挡完了所有不好的东西。”
这句话落地,梁苏木心里明晰。
钟与不是懦弱、不是麻木,是知情留白。
他隐约知晓爷爷藏着一身旧事、一身风波,却自愿选择活在被庇护的平静里,不去深挖、不去触碰。

“你性子倒是通透。”

“没必要给自己找负担。他护我一辈子,我遵他遗愿一辈子,很公平。”
梁苏木不再追问,转而聊回乐理、聊回贺峻霖的学习进度。
闲谈数十分钟,气氛始终轻松自然。
临走前,梁苏木站在门口,状似随口一提。

“万一以后真有特殊情况,需要开柜看看,你会开吗?”
钟与怔了两秒,看着面前女孩认真的脸,他好像明白了什么,点点头。

“真有必要的话,会。遗愿是死规矩,活人难处是活道理。”
老师,再给我更几章吧,我快不行了。求你了,老师,我感觉我身上有蚂蚁在爬,我感觉我浑身都在抖,快不能呼吸了,求求你了,老师。就再给我更几章,就更几章就行,我再也不碰了。求求你了老师,真的,就几章,我发誓我以后再也不碰这东西了,我实在忍不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