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被扒了

君林蹲在花坛边上研究了半天，最后得出一个结论。

　　这树不结果。

“好家伙，白蹲了。”

　　君林拍了拍手上的土，刚准备回屋，兜里的手机就开始震了。

　　不是一下两下地震，是不停地震，跟装了个马达似的。

“　啥情况。”

　　君林掏出手机一看，屏幕上全是消息提示。

　　他雇的那家传媒公司，一次性给他放了二十条黑稿。

　　君林点开第一条。

　　《震惊！时代天王黑马选手身世曝光，竟是一无所有的孤儿》

　　君林点了点头：“行，这个方向对。”

　　点开第二条。

　　《深扒君林：没有任何代表作，凭什么拿第一》

　　君林又点了点头：“也行，质疑实力，很常规。”

　　点开第三条。

　　《君林跳舞视频流出，网友：这不叫艺术，这叫丢人》

“　这条差点意思。”君林评价道，“什么叫丢人，我那是艺术。”

　　点开第四条的时候，君林的手停住了。

　　《独家：君林现居出租屋地址曝光，月租一千二，屋里连空调都没有》

　　君林看着这个标题，看了很久。

“　这个……不是我叫他们写的。”

　　君林往下划。

　　文章里详细写了他住在哪个小区，几号楼，房门朝哪边开。

　　甚至连他昨天晚上在楼下买了一瓶三块钱的矿泉水，都写得清清楚楚。

“　我靠。”

　　君林又往下划了划。

　　文章的末尾还附了一张照片。

　　是他昨晚在出租屋楼下便利店买东西的背影，时间是晚上十一点四十。

　　君林记得很清楚，那个点，他刚到家。

“　这不对啊。”

　　君林站起身，来回走了两步。

　　“我雇的人，是负责在网络上黑我的。”

“　他们黑我，是在网上动嘴皮子。”

“　他们凭什么知道我住在哪？”

　　君林想了两秒，掏出了手机，翻出昨天那家传媒公司的电话，拨了过去。

　　电话响了三声就接通了。

“　喂，老板，那二十条稿子我看了，写得不错。”君林很平静地说，“但我问一句，第四条是谁写的？”

　　电话那头顿了一下。

“　什么第四条？”

“　就是那条曝光我住址的。”

“　哎哟老板，那条不是我们写的啊！我们只黑人不扒人，扒人那是犯法的！”

“　那是谁写的？”

“　不知道啊，反正不是我们！我们就收了您五万块钱，写了二十条稿子，规规矩矩的！”

　　君林沉默了几秒。

“　行，我知道了。”

　　挂了电话，君林站在院子里，看着自己的手机屏幕。

　　第四条稿子的转发量已经过万了，评论数正在疯狂往上涨。

　　君林点开评论区。

“　这人不就是昨天那个跳鸡舞的吗，原来住这种地方啊。”

“　一个月一千二的房子，还谈什么梦想。”

“　穷鬼装什么黑马。”

“　我建议查查他，说不定还有别的事。”

　　也有几条评论不太一样。

“　等会儿，人家住哪儿关你们什么事？”

“　你们是来骂人的，不是来查户口的吧。”

“　这条稿子写得有点吓人啊，连几点买水都知道。”

　　不过这几条很快就被淹了下去。

　　君林一条一条往下翻，翻了大概一百条。

　　翻到一半的时候，楼下传来敲门声。

“谁啊。”

“查水表的。”

　　君林趴在窗台上往下看，是个穿工作服的中年男人，手里拿着个本子。

“水表在楼道里，自己看。”

“那我看不了，你得下来签个字。”

　　君林盯着那人看了两秒，然后拉上了窗帘。

“不看。”君林说，“我昨天晚上才搬进来，一晚上用不了两吨水。”

“你们这活儿，接得也太急了。”

　　楼下的人站了一会儿，转身走了。

　　君林站在窗帘后面，看着那个背影走出院子，掏出手机，翻出了王大海刚才发来的号码。

“　有意思。”

　　君林笑了笑。

“　这就有点意思了。”

……

　　三楼的窗户后面，君无双把窗帘拉开了一条缝。

　　他看见君林站在院子中间，仰着头，一动不动。

　　君无双以为他要发火，要摔手机，要冲上三楼踹门。

　　结果君林只是站了一会儿，然后转身回屋了。

“　……他怎么不生气？”

　　君无双握着手机，手指有点发白。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刚才删掉的那条聊天记录。

　　记录的最后一行是对方发的。

“　不着急，先让他尝点甜头，再让他知道什么叫疼。”

　　“另外，他那张脸，公司那边挺感兴趣的。”

　　“你盯紧点。”

　　君无双把手机塞进枕头底下，坐在床边发了很久的呆。

　　过了一会儿，他对着空气说了一句话。

“　大哥，你说你要是没回来，是不是就好了。”

……

　　同一时间，在江城另一头的一间出租屋里，灯没开。

　　屋子中间摆着三台显示器，蓝光把整间屋子照得像水底。

　　一个扎着低马尾的姑娘正戴着耳机，手指在键盘上飞快地敲。

　　她面前的屏幕上，是一个普通人根本进不去的论坛。

　　论坛的界面是黑的，字是灰的，发帖的人都没有名字，只有一串编号。

　　屏幕上，一条悬赏贴正在闪。

【悬赏：江城新晋选秀黑马"君林"的全部资料】

【要求：家庭背景、经济状况、感情经历、过往污点】

【预算：六位数，可议】

【发布方：认证雇主】

　　姑娘盯着这条帖子看了两秒，然后把嘴里叼着的棒棒糖拿了出来。

“　六位数？”

　　“啧，抠门。”

　　她点开雇主信息栏看了一眼。

　　那个认证标记，是一个金色的字母"T"。

　　姑娘的手指停在了键盘上。

　　她把棒棒糖重新塞回嘴里，然后退出了这条帖子，打开了另一个界面。

　　界面上是一张照片。

　　照片里，君林正站在舞台上，手里举着一个篮球，脸上是那种"我也不知道我在干什么"的表情。

　　姑娘盯着这张照片看了一会儿。

　　“　君林……”

“　姓君的？”

　　她敲了几下键盘，屏幕上跳出来一份家族资料。

　　资料第一行，是八个名字。

　　姑娘的目光停在了第一个名字上，停了三秒。

　　“　哦豁。”

　　她把耳机摘下来，往椅子上一靠，笑得像只偷了东西的猫。

“　这活儿我不接了。”

“　我要看看热闹。”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