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九九四年九月二十三日,秋分。
常州城北新桥一带,梧桐叶子半黄不黄地挂在枝上,风一过,簌簌响。天没下雨,但空气里潮叽叽的,是江南秋天特有的那种黏。
这天凌晨,常州妇幼保健院产房里,一个女婴落了地。护士把她倒提着,拍了两下脚心。她哭了一声,声音不大
#助产士 这丫头嗓门细。
她父亲姓白,是个跑铁路的。接到电话的时候人在南京,连夜往回赶。到产房门口的时候,天已经亮了。他推门进去,看见床上躺着的妻子,怀里抱着个皱巴巴的小东西。

叫什么
他想了很久。跑车的人,脑子里装的全是站点和时刻表,想不出什么花来。后来翻字典,翻了半天,指着一个字

梦
又翻,再指一个

妍
白梦妍。梦想的梦,妍丽的妍。他大概是希望这丫头以后想做什么都能成,长得也漂漂亮亮的。一个普通工人能给的,也就这么多了。
那是白梦妍来到这个世界的第一天。